第70章(2 / 2)
阁楼内阴暗无光,只有岐夫人所在推开门的位置,光从她背后绕过闯进,平铺于正对主座的地面。
岐夫人挥了挥眼前因光线而看见的空中稀碎尘粒,终于看见那个人。
那个,带着面具的,她的……夫君。
面具是曾经温迹吾在战场厮杀时所系的那张,岐夫人记得,那时她摘下它,然后,强行吻了这人。
早听说这人是个老古板,严肃克制,整军严厉,本以为是个样貌平平的莽夫,谁知面具下,是一张可以媲美女子的诡艳的脸。
温迹吾的皮肤很白,久不见光,而今透过光,就像透明般融进光里。
岐夫人脚步很轻,她弯腰,手覆上男人的那张面具。
一如曾经,她摘下了它。
温迹吾披散着长发,闭眼。
可岐夫人上一刻还淡然的表情瞬间破裂,她眼眸睁大,瞳孔中倒映的,是温迹吾,真的是她的夫君,温迹吾吗?
“阿吾。”岐夫人泪滑落脸颊,下一刻,她的手抚上眼前男人的脸。很像,很像他,但不是他。
不会有人知道,温迹吾那张完美的脸上,眼角处曾有为保护岐夫人划的一道小口。太淡太淡,以至于不细看没有人会发现。
可现在,那道小口不见了。
被皇兄划伤时,温迹吾握住岐夫人抚上他伤口的手,冷漠道:“没事。”
岐夫人继续摸。可温迹吾看向她的眼睛,沉声:“杳歌,我没事。”
“既然娶了我,你就早已做好承受岐国皇室混乱的结果了吗?”岐夫人垂眸,放下手。
“嗯。”温迹吾只是点头。
他起身,道:
“杳歌,你以后需得与你兄长,断得干净。”
断得干净,岐夫人笑,眼眶含泪。
兄长不愿她远嫁,明明是即将继承九五至尊之位的一国之主,却胡乱冒着风险跑来大宁,说是为了……送妹妹出嫁。
兄长叫她时常回岐国,而终于逃离岐国的岐夫人却不愿遵守。于是温迹吾便当着众人的面,他下令,令岐夫人永不得回岐国,探亲。
不明其间真相的众人和朝臣们表面不敢言,实则暗地里议论繁多。毕竟岐夫人和温迹吾的婚姻不止牵扯着两人,还桎梏着两个国家。
岐夫人回眸,面色慌张地奔向院门。她蹲下身,手指开始挖土,挖开那道无字碑。她不敢想,她又好像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温迹吾不愿见她。
他瞒着她,总是一切瞒着她。也总是这样道,一切的事情有他顶着。
岐夫人手指甲折断流血,她拿过旁边的木棍,继续挖。
当时还未能独当一面的少主温梦璋,身为敌国公主的妻子,温迹吾死去,便也真的会让那些在暗处觊觎南臻一族已久的歹徒放心动手。
石子泥土一点一点被刨在旁边。
所以温迹吾,就算他死,他也要一直瞒着。就算他死,他也会用尽自己最后的价值,守护他的妻儿。
温迹吾,她的夫君,现在只剩下这一块无字碑,连一场死去归宗的葬礼都不能有过。
啊啊啊啊啊啊!——
泥土变得湿润,雨落下时,落在石碑上。岐夫人满手泥泞。
岐夫人面颊带笑,泪珠混着雨滴滚落。夫君和箬箬……都离她而去了。
可箬箬去了岐国,去了那个她并不再想踏足的母国,去了让她死去夫君顶着压力也要护住她的,岐国。
岐夫人靠在墓碑上,而屋内的替身很尽责,他依旧扮演着温迹吾被人所熟知的一切形象,冷静,冷漠。
唯独不会像温迹吾,爱岐夫人,疼惜着她。
岐夫人将面依在碑壁,贴着沾染雨水的冰冷石壁。家族有豢养替身的传统,她早该……猜到的。
她的夫君,她的,箬箬。
可夫君不在了,她想护住她的箬箬啊。
岐夫人抬眸起身,朝温梦璋与李熏渺所在走去。
脚步刚踏进屋中时,岐夫人便看见屋中剑拔弩张。
李熏渺此刻已经醒来。裴羡安欲去扶李熏渺,却被她躲开。
“渺渺,为何?”裴羡安有不解,有尴尬,更多的,他想,大抵是李熏渺拒绝他这件事发生在温梦璋眼前。
可女子冷眸,不再似曾经眼眸中的天真温婉,她笑道:
“裴羡安,对我女儿下药,你怎么,敢的?
“你,怎么敢的?”
披着白狸裘的温梦璋,此刻怔愣,看向说出这话的李熏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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