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久远的信(1 / 1)
自从陆离质问完那天下午,沈哲民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医院根本见不到,在家,肯定更见不到了。
像是习惯了有一个人在身旁照顾自己,不管早饭还是晚饭,以前两个人总有一餐是一起吃的,而现在……
陆离吃着面前餐盘里的饭,没觉得好吃也没觉得不好吃,就只是因为吃饭而吃饭,“小陆,怎么吃饭还心不在焉的啊?”李院长从身后绕过来,说着拍拍陆离的肩膀。
陆离喊了一声“李院长。”李院长看了一眼餐盘接着又看了一眼陆离的脸,脸色极差,眼下一片乌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活像是毒吸多了。
“小陆啊,你这是吸了多少毒啊。”李院长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见陆离不说话,又嘿嘿一笑,“我开个玩笑,哈哈。”
陆离知道副院长是开玩笑逗他的,这几天他精神状态一直不怎么好,可以说是从沈哲民走离那个房门的时候开始,觉得自己像是被吸走了精气神一样。
他尽可能勾唇朝着李院长笑了一下,然而李院长的表情瞬间凝固,像是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小陆啊,其实…你不笑好看一点。”
陆离知道他笑的很丑,这么一听都不是丑了,而是让人看见了惊悚。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怎么离了沈哲民就不能活了不是?他要好好工作,忘掉一切。
只可惜说忘就能忘的吗?他真想再被车撞一下然后失忆。
这几天他精神状态不好所有人都知道,还有人以为他得了什么大病,赶忙喊来李院长让来检查一下,结果只是简单的低血糖和营养不良而已。
李院长看见陆离原本精瘦的身体现在变成瘦弱了,父心泛滥,每天都很关心陆离,时不时就会来找他唠唠嗑。
原来李院长的儿子跟陆离一样大,也是个医生,只不过遗憾的是那名医生为了给病人做手术而没救活患者,被家属活活砍死了。
可悲吗?
当然,是挺可悲的。
医生们为了救病患,没日没夜的加班,手术一台接一台,用尽所有办法来救治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而最后结果是没救活,他就要死,那他该死吗?
但凡是个正常人来说,他们都知道那名可怜的医生不该死,那又有什么办法呢?用刀砍死那些家属吗?
从李院长讲述中得知,他儿子是一个很腼腆的男孩,说男孩也不为过,毕竟他离去的那年才只有21岁。
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会因为流浪狗被人打而伤心,会因为救不活病人偷偷哭泣,还会因为病人活下来而露出灿烂又腼腆的笑容。
只可惜,他救活了所有能救活的人而没有一个被他救活的人来救他。
市区边缘的一所老旧邮局,在夕阳的笼罩下显得孤寂又荒凉,这样的邮局在以前没有手机联络的时候,人们排着长队等待寄出自己信,转送到日夜牵挂的人手里。
之前的香饽饽在有了手机之后就逐渐被人冷淡,直到破败……消失。
若是没寄出去的,还有寄出去被退回来的,就会堆在一起,等到一个月之后再寄出去,要是还是拒收,就放在资料室永远压着,不见天日。
沈哲民推门进去,屋子里的陈设跟外面破败的景象不相上下,斑驳的墙皮,昏暗的灯光,地板还是水泥倒成的,工作台上坐着一个花甲老人,是个地地道道的西班牙人,正低头写着什么。
他走上前去“老先生,我能找一下寄存在这里的信吗?”顺便瞥见对方在纸上记录着这几十年来每年寄出去多少封信。
见老先生不说话,低头认真的模样,问完那一句没再打扰,随手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抬眼望着窗外的夕阳缓缓西下。
昏暗的屋子里一老一小就这么无声的坐着,一个全神贯注的记录,一个忘乎所以的盯着窗外,要不是眼睛时不时眨一下,还以为坐在哪里的是一座雕塑。
“阿离,今天怎么还加班?”沈哲民靠着陆离所在的实验室,抱怨了一句,倒也听不出抱怨,就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陆离扒开他关上实验室大门,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各种试剂和药品,“沈大教授,您是大官,我是小老百姓,能不好好上班增加我的价值啊。”笑着朝沈哲民眨了眨眼。
“那我替小老百姓护法,让你好好创造自己的价值。”
陆离忙着捣鼓自己的实验,敷衍了应了一声。
他走过去找了一把老板椅,坐上转了半圈,视线落在陆离认真工作的样子上,看上去一丝不苟,像是要把自己和手上的工作融为一体。
实验进行了多长时间,沈哲民就眼巴巴的看了多长时间,陆离洗干净最后一个试剂瓶,抬眸就对视上了沈哲民,“都凌晨了,不困啊,看这么长时间,眼睛都酸了吧。”
陆离走上前去轻轻触碰了一下沈哲民的眼角,听见沈哲民一字一句的说“看不够,一辈子都看不够。”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先生拿起身边的拐杖走到了沈哲民旁边,老先生顺着沈哲民的视线望过去,所及之处什么也没有,天色已经很晚了,只看见一片黑。
意识到老先生已经忙完了,沈哲民回过神,起身将椅子放回原处
“先生,让你久等了,我这个人一做事就容易忘神,这邮局也快不开了,想着再做点什么事。”不等沈哲民开口他就自己说了起来。
沈哲民点点头,“老先生,我想找十五年前被寄存在这里的信。”说完从钱包里拿出一沓欧元,老先生推开沈哲民递回去的欧元。
“先生,不用这样。”
对方不收,沈哲民便也作罢。
“十五年前,很久了,我带你找找吧。”他拄着拐杖走在前面,走得很慢,沈哲民跟在后面也很慢,就像两个人在表演着什么慢动作,看上去很是滑稽。
到了资料室门口,老先生颤颤巍巍的拿出钥匙,半天打不开,最后这个开门的任务沈哲民就揽了,铁皮大门打开,灰尘飘起一大片,显然很久没人来了。
沈哲民搀扶着老先生走进“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帮你拿。”他指了指里面的椅子,上面盖着报纸,取掉下面是干净光滑的椅面,他道过谢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老先生抱来一个大纸箱,沈哲民忙起来接过,有点沉,老先生说里面都是十几年前的了,混在了一起,要自己找。
沈哲民再次道了谢,送走老先生,他进去就翻找着,翻完了一大半才看见隐隐约约几个沈哲民收,他将那些信全部挑出来,像宝贝儿似的揣在怀里。
老先生似乎已经回家休息了,走之前他将那一沓欧元整整齐齐放在工作台上。
驾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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