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质问（1 / 1）

等再次反应过来时，已经回到了刚才的街头，手机也还回来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刚刚走到街边而已。

他将手机开机，上面有沈哲民的五个未接电话，还有一个陆羽川的，他先将电话向父亲陆羽川拨通对面响了三声“爸，怎么这会儿打电话来了？我刚下班。”他尽量保持平静。

“啊…我刚刚手机没电了，您放心，我能出什么事啊，挂了你们吃饭去吧。”

挂断电话，他的肩膀向下沉了一些，沈哲民知道所以事，父亲刚好在被‘请’去喝茶之后就打电话，这太巧了不是吗？

陆离买了一杯冰咖啡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灌完，心想这事肯定不简单，他必须得查清楚，抹了一下嘴，垃圾顺手丢进垃圾桶里，坐公共交通回家。

似是听到钥匙开门声，刚打开门沈哲民就站在玄关处，一脸焦急的模样让我感觉场景有点不真切，明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说话时总带着笑意的人，怎么可能会和那些黑手党扯上关系，还杀死同事？

如果刚才是一场梦就好了，他醒过来之后他绝对会忘的干干净净，只可惜……那不是。

“阿离，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我去找你，他们说你已经下班走了，我就回家来找，结果也不在。我……”沈哲民焦急的诉说着他为什么一直找不到。

他见陆离一脸木然的站在门口，伸手过来准备揽住对方的肩膀，但他的手刚伸到半空中，就被挡了回来。“进屋说吧”陆离率先进门。

沈哲民表情僵硬了一瞬，他知道总有一天陆离会知道真相，只是这天来的太快了，他毫无防备。

可他是个实实在在的杀人犯是个帮着黑手党做事的蝼蚁，他恶心肮脏，从泥里爬出来，可是他是有苦衷的啊……

他回头见陆离已经坐在沙发上了，已经知道了那又能怎么办呢，他倒了一杯水，推到陆离面前，陆离没喝，静静盯着那杯水，房间里静的仿佛没有人在。

“后悔吗？”陆离以为自己问出口时，会是撕心裂肺的喊叫与质问，可惜不是，很平静很安逸。

沈哲民没想到第一句会问这个，他以为是‘你为什么杀人，为什么欺骗我，你跟黑手党什么时候勾结的……’可是这些都没有，而是一句绵软无力的‘后悔吗？’。

后悔吗？……当然不后悔。

就算后悔，世界上有卖后悔药的吗？

为了陆离的安危，沈哲民哪怕失去生命都在所不惜。

他缓缓开口“我…是…对不起…阿离，我…”后面的我什么已经听不清了，不知道是说的人没说出口，还是听的人没听到。

“我能进瑞中也是你们安排的吧，我能两次考核通过也是你们故意的吧，这次的袭击事件也是你们，我一直被人监视也是你们人，我说的对吗？”陆离用平常交流的语气说着，内容却像是那么刺人。

听到最后一句沈哲民立马反驳“我不知道他们监视你，我也是在面试的时候见你的第一面。我……当时很高兴我终于找……”

“你什么时候加入他们的？”陆离一句话将他的话打断，他没告诉沈哲民今天这些话是谁告诉他的，因为他害怕沈哲民去找那个人理论证实，故而害了沈哲民。

沈哲民坐在他之前一直坐的毛绒地毯上叹了一口气“四年前。”

陆离以为最多就只是两年，没想到在这个基础上翻两倍，四年时间，他没法想象他们在这四年里到底做了什么令人深恶痛绝的事情。

四年前，是陆离刚上大一的时候。

他从上高中起就觉得外出的时候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可是他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上了大学这种感觉越来越严重。

不过有一次出门他很警惕绕了路，再后来那些人知道陆离发现他们了，就有所收敛了，渐渐没了那种感觉。

原来那些监视他的人，沈哲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尽管他没有来监视。

陆离端起水杯灌了一口，润润干哑的嗓子“为什么加入？你们在做什么研究？你们想要瑞中的什么？你一直都在骗我对吗？什么找了我十几年都是骗局对吗？说很喜欢我想跟我一直在一起都是假的，你们只是想拉我下水，让我替你们卖命对吗？你是瑞中的卧底对吗？不久后我也会是对不对？”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砸的沈哲民胸口闷疼，尤其是听到他找了十几年阿离，对于陆离来说是一个骗局时，他的心像崩开了一道口子。

其他问题他都不能否认，唯独这个他能否认，他不是……他没有……他一直都很想念陆离，想找到他心爱的陆离啊。

他猛摇头，嘴里呢喃不止“我没有，阿离，我想找到你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没有，真的……”他喉咙里像是卡着利刃，说一句话就疼的撕心裂肺的疼。

陆离已经好像瞬间耳鸣了一般，沈哲民说的什么他都没能听进去，他只知道沈哲民承认了，那些事情他都知道，他也参与其中。

为什么要让他进瑞中，有什么目的呢？让他为黑手党卖命吗？这些好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满心付出的喜欢上一个人，而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骗他来做牺牲的，来做他们实验研究的工具的？

就因为他有能力，读的是顶尖的医学学院？能为他们提供价值？

以至于找到他找不到他，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想如果沈哲民说他根本不知道，装傻充愣也好，极力反驳也好，说是被人威胁了也好，可是都没有，只有一句不痛不痒‘对不起’。

房间里除了沈哲民的低声呢喃，再没有任何声音，大概过了很久很久，陆离深深呼出一口气。

“沈哲民，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希望你们尽快收手，别再杀人了，你想留在瑞中也好，不留也罢，只要你们不杀人抢劫。”

像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些话，“沈哲民……我们就到这儿吧。”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倒在沙发上。

沈哲民听到陆离喊他全名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两个已经走到了尽头，可是……可是他没办法，为了护陆离周全，他只能这么做了，哪怕被误会被冤枉被唾骂，哪怕他们不能在一起了，他也不能不做。

他只希望早早将陆离推出这摊苦水里，永远都别再就进来了。

沈哲民颓然的站起身，深深看了一眼他“阿离，对不起。”

陆离闭上了眼，沈哲民推门而出，听见外面大门关闭的声音，他才缓缓睁开眼，眼泪像是决堤的河水一样涌出，他双手扒拉着擦眼泪，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