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三郎樱姐儿(1 / 3)
就算谢晦要睡书房,也得等其他院里的人都散了。总归这事儿惊世骇俗,见不得光。
谢晦应当也是这样想的,随手拿起一本书翻看。
他平日里官袍是绿色,常服也多青白深色。
黄樱今儿出门时见过他穿喜袍、戴花幞头,那画面至今挥之不去。
许是因着成婚,这会子他身上常服也是红色的,那红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眉眼水墨浸染一般。
灯火昏黄,他身上总有一股沉静平和的气质,整个人骨架宽大,一只手感觉能将她的脸都盖住。
她看着那只手。很厚的一本书,她方才两只手捧着都嫌大、嫌重,他一只手随意拿着,指骨宽大,指甲修剪得齐整。
不知怎么,她有些不敢多看了,忙移开了视线。
二人坐在床头一时没有动,满室灯火映得两个人脸颊都有些红。
直到外头声音散了,当值的婆子呵斥凑热闹的小丫鬟,“多会子了还玩儿,快回去,要下钥了!”
外头一阵小丫鬟求情的声音,渐渐地,大门上铜锁“咣当”关上。
一下子安静了。
风大了起来,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烛火“噼啪”炸了一下。
黄樱看了眼低着头翻书的谢晦,又看了看昏暗下来的烛光,窸窸窣窣弯下腰,将两只脚伸进床下软底鞋,站起来,弯腰从谢晦身侧拿起剪子,踮脚凑到蜡烛边上,将浸在烛油里的灯芯挑了挑。
火焰更旺了。
谢晦视线落在她脸上。
黄樱往他手里的书上瞧了一眼,笑道,“方才我瞧着烛火有些暗了,看书费眼睛。”
谢晦喝了酒,思绪本就昏昏沉沉,她站在他跟前,亲近地凑过来,毫不设防,那股温暖的桂花香气就在他鼻端。
“多谢。”
他克制着移开视线,外头夜幕漆黑,时辰不早,铜壶漏刻已指到四更。
他们已坐了半个时辰。
黄樱不习惯空气安静,察觉谢晦半晌没说话,不由去瞧,却又撞进他眸子里。<
好像他一直在看她似的。
那双眼睛漆黑、温润,不知是不是喝多了,浸着深泉一样的幽深。
她一愣,“郎君醉了?”
谢晦脸色却很平静,“没有。”
他想起她唤杜榆,总是杜二哥杜二哥地叫。以往每每听见,他都觉得刺耳。
“如今已成亲,称呼也当改。”
黄樱也这样想,但总是叫习惯了,她想了想,笑道,“那,我唤你三郎?还是含章?”
谢晦心头一滞,不知是不是酒意上来,空气越发热了,他抿唇,“都可。”
黄樱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她大大方方道,“好。那便这样定了,含章,你唤我樱姐儿便好。”
谢晦捏着书的手一顿,“嗯,樱姐儿。”
只是三个字,说出来却带着说不出的意味。好像唤过无数遍似的。
黄樱给他叫得心跳有些快。
真奇怪,“樱姐儿”家里人都叫,很寻常,偏在谢晦嘴里说出来,就说不出的好听。
这人不光长得好看,那声音也如玉石,低沉柔和,像琴音,真真儿教人嫉妒。她这人有两大癖好,一爱好看的手,二爱好听的声音。
谢晦全占了。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这会子脑袋里昏昏沉沉,却还惦记着谢晦的书房,便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儿。
一阵冷风夹着刺刺的雪粒子打在脸上,顿时一个激灵,甚麽困意都没了。
她不认得书房的方向,但见两边厢房下人屋子还亮着灯,料是要值夜,等着主子传唤。
还有两个婆子听见动静,立马探头瞧来。
“三郎。”黄樱赶紧转过身,没想到身后有人,一下子撞在谢晦身上,比以往闻见的味道更浓十倍的檀香气息溢满鼻端。
青年瞧着瘦削,胸膛却硬得石板似的,她捂住鼻子,腰间伸来一只宽大的手掌,将她捞住,“当心。”
黄樱一下子给他揽到怀里,门轻轻磕上了。
她知道谢晦生得高大,却没想到那只胳膊有力至此。
她自个儿平日里也做惯了活,挑担子提水不在话下,力气并不小,偏在他手里轻飘飘的。真正体会到甚麽叫力量悬殊。
谢晦将她带到桌边一张椅子上,低头来瞧她的脸,“是我不好,撞疼了?”
黄樱松开捂着鼻子的手,轻轻揉了揉,伸手摊开,笑道,“没事儿,瞧,没流鼻血。”
她的鼻子红红的,眼睛里也有些生理性泪水,湿漉漉的,洇湿了睫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