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三郎樱姐儿(2 / 3)
谢晦觉得酒意上涌,空气里热得厉害。
他递出帕子,温声道,“擦一擦汗。”
黄樱抓过来胡乱抹了两把脸,“咦?”
她翻来覆去打量那帕子,看见帕子上那针线乱七八糟、完全瞧不出模样儿的竹子,饶是脸皮不薄,雪白的脸也一下子泛红,将帕子背到身后,“郎君怎拿着这帕子,我丢了它去,太丢人了。”
说着就要丢到一旁火盆里,毁尸灭迹。
却被谢晦拦住了。他抓住她的胳膊,抿唇,“我用惯了,并不觉得绣的不好。”
他将她攥着的手轻轻掰开,将那帕子抽走,叠齐整,收了起来。
黄樱道,“若是教人看见,也不好。”
“没甚麽不好。”谢晦笑道,“便是娘子女红差些,与旁人又何干呢?”
黄樱看那帕子实在寒碜,失笑,“改日我再好生绣一个给郎君罢,这个教人瞧了,还不知道怎麽说我。”
“你不必理会旁人。”谢晦认真道。
见说不动他,黄樱心里决定要绣个好的把那个换了,太丢人了。
她本意是教谢晦知道她女红有多差,同意她去买,免得丢人。
谁知道他还用起来了。这跟把她黑历史整日里拿出来给人看有甚麽区别。
她把玩着桌上那红色髹漆匣子里的花生桂圆,还有一句话在嗓子里,却有些不好说。
倘若今晚他们二人就分房睡,怕是明儿就传到别人耳朵里,生出不少事端。
他们二人这婚事,可谓是将府上长辈耍得团团转了,谢晦虽没有详细跟她说,她却也听见了不少闲话。
想也知道,谢府权贵之家,她又是订过亲、名声有损的小娘子,年纪也不小。
谢晦要娶,谢府上自然不同意。
到底怎麽说服的,谢晦不跟她细说。只说老夫人喜欢她,谢相公和大娘子不能违拗老夫人的意思。
本就是假成亲,教人抓住把柄总归要费力解释。
但这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床被褥,寒冬腊月的,总不好打地铺。
她是不介意两个人躺一张床。但谢晦可就说不准了。
她的思想跟古代人差太多,这种话说出来恐怕让人觉得别有居心。
哎呀,好麻烦。
她一鼓作气,“三郎——”
谢晦却跟她同时开口。
黄樱只好咽下去,“你说。”
谢晦想到方才那两个婆子,揉了揉眉头,“樱姐儿,抱歉,今晚不能分房了。”
“我也想说这个,今晚且得装样儿给旁人看呢,不然长辈那边不好解释。”
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说明白了,心里松了口气,忙笑道,“已经快五更了,赶紧睡吧,明儿还要见长辈呢。”
她说着,欢欢喜喜爬到床上,指挥谢晦,“劳烦三郎,将烛灯灭了。”
“我睡里头,郎君睡外头可好?”她又打了个哈欠,眼睛迷迷蒙蒙的。
“好,你睡罢。”
黄樱得了回复,立马躺下钻进被褥里,这床软得她骨头都酥了,被褥泛着一股冬日阳光干燥温暖的味道,若有似无的檀香袭来,她感到大脑一阵放松,闭上眼睛就昏过去了。
实在太困了。
谢晦本意是在地上睡,不曾想一回头她已经躺下了。
他灭了外头的灯烛,只留下龙凤喜烛。
北方吹得更烈了,屋顶上有窸窸窣窣落雪的声音。
他听见外头婆子压低声音说“歇下了。”
他一顿,脸上闪过甚麽,眉眼笼在阴影里,情绪瞧不清。
将床边的两盏灯也灭了,他看着帐子里轻轻呼吸着的人,心柔软下来。
他坐在床边,若有似无的桂花香气飘来。半闭上眼,纷乱的情绪这时才有空梳理。
黄樱醒来的时候,看着陌生的帐子,发了半天呆,一扭头,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鼻梁高挺,气质出尘。
这脸简直……
她猛地反应过来,已经成亲了。
这是谢三郎。
他怎地倚在床边?
她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正要起,谢晦不知甚麽时候睁开的眼睛。
他心情很好的样子,“娘子睡得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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