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当心你的背后（1 / 2）

“咳咳……我不喜欢被人威胁……”雷蒙德垂眼看向卡玛手臂上暴起的肌肉，“大酋长……在受到威胁时说出的话，大多掺杂着谎言……”

卡玛没有接话，抵住喉管的小臂加重了力道。

拖延时间的小把戏没能让对方上当，雷蒙德用余光观察着薇拉的行动，后者虽然收了长剑，但始终没有放弃寻找出手的时机。

雷蒙德心想，这样行不通的。

薇拉现在投鼠忌器，实在难有突破。即便他们真的合力放倒了这位大酋长，只怕之后也很难顺利走出兽人要塞。

而且他始终相信，卡玛这一次动武相逼，不过是情急之下的反应，如果她真要伤人，就该那把骨刀，而不是胳膊。

突然，雷蒙德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他循声转动眼珠，胆汁顷刻之间涌上了喉头。

“大酋长……当心你的背后……”

“哼，这就是你说的‘谎言’？”卡玛讥笑道，“别那么幼稚了，‘典狱长’，你要是以为‘背后有东西’这种鬼话能唬住我，就太瞧不起兽人的战士了！”

“大酋长……真的……”

“说出你的秘密！雷蒙德！”

“那么只好对不起了，大酋长！”

雷蒙德看到了那个东西的动作，于是快速摸出斗篷下的匕首，猛地扎向卡玛毫无防备的小腹。

几乎是同时，就在卡玛的身后，战壕的壁垒上，一个畸形的身影一跃而下。

雷蒙德用力推开因负伤而泄力的卡玛，后者一头栽倒在先前扎入土地的骨刀旁边。他又接了个滑稽但有效的滚地翻，躲到了一旁。

在泥土和沙粒钻进口鼻之前，薇拉把他拉了起来。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巨响，雷蒙德回头望去，原先他和卡玛所站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大坑，坑洞的旁边站着的，就是他刚才看到的东西——一只地精。

这只地精拎着一根巨大的骨棒，套着不合身的褐色裤衩，绿色的脑袋上长着凌乱的蓝色杂毛，充满杀意的眼睛里泛出红光，像一只渴望鲜血的恶魔。

正如雷蒙德预料的那样，暂时失去行动力的卡玛，对地精来说没什么吸引力，它挥舞着骨棒，朝雷蒙德和薇拉袭来。

两人赶紧爬出战壕，可刚到外面，眼前的场景却令雷蒙德背脊发凉。

一双双红眼睛正从圣山的洞口涌出。

“真走运，我们碰上了突袭的地精！”

那群地精中，有的同样握着巨大的骨棒；有的扛着粗制的长枪，还有的赤手空拳，但是狞笑的嘴脸和尖锐的牙齿都说明了，它们并不好惹。

“别去林地！”雷蒙德喊住正准备冲向树林避险的薇拉，“你的长剑在那里施展不开，就在这里打……”

话音未落，刚才攻击他们的地精已经从战壕中蹿了出来。它张开双臂，舒展满是疙瘩的身躯，龇牙咧嘴，露出两排针一样的牙齿，然后弩箭一般冲了过来。

薇拉跳回雷蒙德身前，双手握剑，剑尖始终追随着地精的面门。

她一跃而起，长剑呼啸，破空而去。

剑身碰上骨棒，发出刺耳的撞击声。薇拉借力回跳，旋身半圈，迅即绝伦地一击，剑刃切开地精丑陋的脸，直到半张脸落到地上，都还保留着惊讶的表情。

“我的剑，在哪里都施展得开。”薇拉说。

她冲进飞扑而来的地精浪潮，跳跃，转身，剑光闪烁，地精的头颅飞到六英尺高的空中，拖出一条血线。

地精的阵型被薇拉冲散。长剑左右挥舞，地精嚎叫着，从四面八方朝她攻去。

激战正酣，更多的头颅飞到空中，一个血淋淋的脑袋突然滚落到雷蒙德的脚边，只是低头一瞥的工夫，一只地精突然从围攻薇拉的队伍里脱离，冲到他面前把他扑倒在地。

雷蒙德挣扎着用手抵住对方细小的喉管，尽力拉开两人的距离，地精发出狂怒的咆哮，黑色的尖爪颤抖着，朝雷蒙德的眼睛伸来。

他想要摸出匕首还击，这时才想到，那把匕首还扎在卡玛的肚子上。

就在地精的指甲快要扎进他的眼球时，他听到一声熟悉的怒吼，紧接着，面前那张丑陋的脑袋突然消失不见了，滚烫腥臭的液体溅到了他的脸上。

那是地精的血。

他推开无头地精的尸体，看见拄着骨刀、捂着腹部的卡玛就站在他面前。

“一命抵一命……”卡玛喘着粗气，脸上挂着狂傲的笑，她把沾血的匕首扔到雷蒙德脚边，“还有，别再用给我一刀的方式救我了……”

腥臭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散开来。

薇拉带着一身血污回到了雷蒙德和卡玛身边——都是地精的血。

“都解决了。”她的口气轻松得仿佛刚刚对付的是一群被缚住手脚的待宰的羔羊。

“狗妹威武！”雷蒙德真心地夸赞道。

他用匕首划开自己的黑斗篷，撕成条状，替卡玛包扎伤口。

之前那一刀他扎得很小心，这要多亏长年的庖丁经验，让他用起刀来如有神助——当然这一点，绝对不能告诉大酋长。

坚强的大酋长也早就舍弃了喊疼的权利，转而批评雷蒙德的着装：“黑斗篷、黑衬衣、黑靴子……真难看。雷蒙德，你们人类的品位都像你这么差吗？”

“我爷爷讲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一群边境的守望者，终生只穿黑衣，不娶妻、不生子，还打败了恶鬼和巨龙……我只是模仿他们。”

“哼，你继续模仿下去，这辈子就只能‘不娶妻、不生子’了。”卡玛讥讽道。

雷蒙德露出无奈的笑容：“大酋长，就算用一件手工精美的花哨斗篷给你包扎，也不能让你的伤口好得更快了。唉，但愿你的族人不要杀了我……”

“要是真的发展到了那个地步，又能怪谁呢？”

“当然要怪你。”雷蒙德认真地看着卡玛鹰一样的眼睛，“你把我带到这里，你威胁我，逼我说出秘密，你不相信我的‘鬼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