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火胡子的赌约（1 / 2）

“我讨厌书呆子！”火胡子埃伦把餐盘狠狠地拍到书桌上，信誓旦旦地说，“我跟你打赌！如果你能从那堆破纸里找到食物，我就把胡子剪了给你当毛毯！”

正如矮人所说，这套名叫《魔法消亡史》的书里确实找不出食物，它所记载的，是一些魔法生物消亡的历史，以及另一些魔法生物为了避免消亡而被迫改变习性的历史。

最新的几个篇章中，作者用大量生涩的文字叙述了关于“软泥怪的分裂速度减慢”、“斧嘴鸟的部落阶级强化”等现状，都是与“食物”完全无关的内容。

可是夏佐必须看，这是他的责任，而且他十分享受阅读的快乐。这些古老的书籍里深藏着知识。在图书馆里泡了一周后，他有了和雷蒙德一样的信念：化解安邦达亚食物危机的方法也许就藏在字里行间。

他从书架后面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矮人火焰般的胡须，扶了扶眼镜，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搭理这个赌约，继续把头埋进书架中。

“笑个屁！”矮人嘟嚷着，“混账雷蒙德，居然让我来给你送吃的！把我当什么了？女仆还是老妈子？！”

夏佐翻了翻眼睛，心想，这样的大嗓门，还真像个老妈子。

矮人继续朝这边大声吼叫：“喂，臭小子，别给我摆馆长的架子！要是不赶紧滚过来，我就把你从塔上扔下去！”

“来了来了……”夏佐匆匆把一根羽毛夹进“斧嘴鸟”这一章，抱着书来到桌边。

矮人一把夺过书，斜着眼睛瞅着书名：“《魔法消亡史》？讲历史的吗？你怎么看这种闲书啊，你不是在帮小雷找食物的线索吗！”

夏佐伸手去拿，却被矮人一个转身灵巧地避开了。

夏佐有些丧气，只好耐心解释：“这本书讲的是某些魔法生物的演化史，因为全世界的魔法衰竭，许多生物的生活习性和饮食习惯都发生了变化，如果我们仔细分析，就根据这些变化找到对应食物的……”

“停停停……听你念书我就脑壳疼！你想看就看吧！”矮人摆摆手，把书丢到桌上，“但是现在，得先吃饭！看书也不差那一时半会儿，别在那假积极！”

“我没有……”

“闭上嘴！吃饭的时候再张开。”矮人恶狠狠地指着他，然后把两道菜推到他面前，“这些都是小雷亲自做的。绿色的这个是‘地精果泥’，有点像土豆泥……”

“好香的味道……”

“是百里香！哼，他把你当贵族老爷供着哩！”矮人语带怒意，又指了指另一道菜，“这是菌菇蛋饼，撒了黑胡椒，还用酱料画了个笑脸……妈的，国王也没这待遇！”

“蛋？”夏佐有些惊讶，“我记得，大人前两天说过，已经没有鸡蛋了……”

矮人扯了扯胡子：“是啊！都怪那些混账新人——哦，不包括你——他们掐死了最后的几只鸡！还砸光了蛋！你现在吃的蛋饼，不是用鸡蛋做的！”

“那……难道说，大人找到我说的那种蛋啦？”夏佐看着蛋饼，心中一喜。

“唔？哪种蛋？”

夏佐激动地挥舞着刀叉：“我前几天在一本书里发现，北面临海的悬崖下，有爬行生物活动的痕迹。我又查了好多资料，基本上可以断定，那是某种蜥蜴类的生物，应该是巨蜥。我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大人！我说，如果那里有巨蜥的话，它们的蛋，应该可以作为鸡蛋的替代品，然后……”

“别‘然后’了！”矮人突然瞪圆了眼睛，他的宽脸涨得跟胡须一样火红，“原来是你小子怂恿他去找的？难怪啊！嘿，你是不是把自己当成高塔里的王子了？接下来要不要一边洗着泡泡浴，一边说：‘哦，我忠实的矮人女仆，我想吃个饭后甜点，你就随便闯进怪物的巢穴里，抢他们的小饼干来给我吃……’呸！去他妈的小饼干！”

夏佐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这股怒气究竟从何而来。

“埃伦先生，我知道您很讨厌我，我和其他新人……的确给您惹了不少麻烦，我很抱歉……”

“我是那么没气量的人吗！”矮人气得直跺脚，顿了顿，又骂骂咧咧地说，“妈的，我还真是！但是以前的事已经翻篇了！让我生气的是你现在的态度！”

夏佐更加摸不着头脑，甚至也有些生气。他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埃伦先生，我一直努力地寻找食物的线索，或许成果不尽如人意，但是那些巨蜥……”

“巨蜥？！你他妈还敢提这两个字？！”矮人的眼睛又鼓了起来，“如果真是巨蜥，喏，我的胡子，你现在就拿走！”

“难道不是吗？”

“哼，如果是，那为什么雷蒙德带着薇拉过去的时候，出现在洞里的是火蜥蜴呢？”

“火……火蜥蜴？”夏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同样是爬行动物，火蜥蜴与巨蜥的力量，天差地别。

巨蜥顶多算是体格庞大的野兽，而火蜥蜴却是崇尚武力的智慧生物，它们从元素魔法中获取力量，从黑曜石一般的巨蛋中破壳而生。

书上记载，由于近年来魔法呈衰竭之势，火蜥蜴的蛋退化成普通的红色，它们也逐渐失去了类人的智能，但是，其凶猛程度并没有因此减弱。

“大人没事吧？”夏佐紧张地问。

“废话！”矮人丢给他一个看傻瓜的眼神，“动动脑子！他要是有事，谁给你做这些吃的——顺便一提，这是用鸟蛋做的！”

“大人果然厉害……”夏佐松了一口气。

“哼！还不是多亏了‘疯犬’薇拉！她把他从山洞里抢了出来！话又说回来，那小子确实有点能耐，跑出来之前，他还偷了好几个蛋——当然了，它们不能做成蛋饼，因为火蜥蜴的蛋早就变成了石头，而且还会爆炸。”

“爆炸？！”

“别傻瞪着眼睛！小雷说威力不大，只是火光刺眼，挺唬人的……听着，臭小子！”矮人突然靠过来，一把揪住夏佐的衣领，“我不管你在这些废纸上看到了什么，你给我记好了，以后少些‘应该啊’、‘可能啊’之类的话！你是图书馆馆长！你得把讯息搞清楚，再去报给小雷！”

“是……”

“别敷衍我！臭小子，你不知道，当我们这帮流放犯为了食物担惊受怕、互相残杀的时候，是小雷救了我们！他不只是我们的领主，我们的‘典狱长’，他是朋友，是恩人！他绝对不可以出事！”

厚重的鼻息喷在夏佐的脸上，他吞下口水，郑重地点头：“他也救了我，埃伦先生，他还给了我工作，给了我图书馆……我同样把他视作朋友……我也不希望他发生意外。今后我一定会格外小心……”

“看你那副呆呆蠢蠢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个谨慎的人！”

矮人松开了手，可嘴上却丝毫不饶人。

“哼，我得盯着你，监督你！”他来回踱了几步，然后指了指那本《魔法消亡史》，“现在就给我说说，你从这一本书里看出什么名堂来了……如果没有与食物有关的确切消息，就不要去告诉小雷，免得让他到处跑！别傻愣着啊，有效率一点，边吃边说！”

夏佐端起盘子，赶紧扒拉了几口蛋饼，并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咀嚼、吞咽。

“咳！”他几乎把自己呛得喘不过气来，“这要从哪里说起呢？”

矮人拿起那根羽毛书签，用粗短的手指戳了戳这一页的插图：“就这个吧？它是什么鸟？长得……像一个披着羽毛的大鼻子男人！它们有翅膀吗？能吃吗？”

“咳咳咳……”这一次，夏佐是真的呛到了，他使劲捶打胸口，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拜托！那是斧嘴鸟，一种智慧生物，因斧子形状的鸟喙而得名。有人说，它们比精灵族还要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