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厨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1 / 2）

斧嘴鸟冷酷且傲慢的凶恶眼神，让雷蒙德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因此，在简单地表达了对他们出手相助的谢意后，雷蒙德把再次致谢的机会留给了矮人，自己则将注意力转向了巨蜘蛛的尸体。

几条直径约两英尺的螯肢经过薇拉的精准切割，暴露出一段平滑的奶白色截面。

雷蒙德避开蜘蛛腿上的锋芒与倒刺，老练而迅捷地用匕首割开了藏青色的几丁质外壳。与他预想的一样，里面填充着被乳白色汁液包裹的、布满光泽的蜘蛛腿肉。

它们的肉质极佳，充满弹性，用匕首划断黏膜，再轻轻一挑，嫩白的腿肉即刻滑出，随后就被悉数装进了用黑斗篷做成的布包里。

“阁下挑选战利品的眼光，真是……”那只自称泰伦·黑喙的斧嘴鸟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八成是在斟酌用词，很快，他就用尖酸的语调说出了评语，“真是……‘别具一格’啊。”

即便背对着他，雷蒙德也能感受到从他羽毛下散发出来的浓烈鄙夷。

“是‘格格不入’吧。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只是凡夫俗子，就不值得您这样的大人物出手相救了。”雷蒙德回敬道，他努力压制语气里的讽刺，小心地将包好的蜘蛛肉交给薇拉，后者将它们全部收进了符文腰包。

一直保持着冷酷姿态的斧嘴鸟群，突然像刚刚破壳的雏鸟一般，叽叽喳喳地吵闹起来。

“她是怎么把那么大一包东西装进去的？”

“快看腰包上的符文！”

“是魔法的符文……”

其中一只斧嘴鸟尖声叫出结论：“那是遗失的空间魔法！”

薇拉警觉地朝那只长着黄绿色羽毛的斧嘴鸟投去一瞥，旋即用手掌盖住腰包上的符文，并将另一只手放到剑柄上。

雷蒙德不知道斧嘴鸟为什么会对魔法符文表现出异常的兴趣，但他还是按住了薇拉的手。

“冷静点，狗妹。”他说，“我想，这位长着漂亮嘴巴和金色羽毛的大人以及他的朋友们并没有恶意，否则，他刚才就不会打扰巨蜘蛛们享用‘矮人午餐’了。”

“嘿——”火胡子发出一声不满的抗议。

黄绿色羽毛的斧嘴鸟也同样高声抗议，他似乎有着惊人的表现欲，他的红色鸟喙大开大合：“人类！注意你的用词！这位是泰伦·黑喙！高贵的黑喙长老！”

“无妨，陶德。”泰伦·黑喙抬起长着金色羽毛的手臂，示意其他斧嘴鸟保持安静，“任何尊敬的称呼从人类的口中传出，都显得如苔藓般卑贱。”

他的视线从符文腰包移到薇拉的脸上，然后又对上了雷蒙德的眼睛。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当然也全无好感。”他尖锐的嗓音和刻薄的语调，让那只巨大的黑色鸟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叫人倍感不适，“刚才我杀死巨蜘蛛，救下那个粗短的生物，纯粹只是因为这些由精灵豢养的丑陋宠物越界了。我想知道它们为什么会闯入斧嘴鸟的地界，可是巨蜘蛛无法开口，给我一个满意的回答，那么，迎接它们的，就只剩下死亡。”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同样不能给您满意的回答，就会落得和巨蜘蛛一样的下场？”

斧嘴鸟用极不友好的姿势表明了态度：泰伦·黑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线，巨大的手掌开开合合，其余的斧嘴鸟则握紧武器，摆开了预备战斗的动作。

“我看不管回答什么，他们都不会满意的！这群蠢鸟是铁了心想要抢走薇拉的包！”矮人嘀咕道。

雷蒙德完全同意矮人的观点。可是对方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除了回到地面的十几只斧嘴鸟，树枝的间隙中，也随处可见颜色各异的鸟羽。

森林是他们最熟悉的战场。雷蒙德心想，不能硬拼。

他只好先设想了几个对方可能提出的问题，然后简单地说明了身份。在搬出大酋长卡玛的名号后，又编了一个较为正式的闯进森林的理由。

“狩猎？”泰伦·黑喙显然没有被他的解释轻易说服，大酋长的名号也没有预想中那么好用，“雷蒙德·汉森？你身为人类的边境领主，却为了兽人，进入失落之羽来狩猎？哼，人类和矮人卑贱至此，居然沦为了兽人的猎犬……”

薇拉冷漠地哼了一声，大概有些在意对方没能看出她的半精灵身份，一旁的矮人则是气得跳脚。

“我们不是……”

“我们不是仆从，”雷蒙德赶紧接过话头，“而是互相合作的伙伴。黑喙长老，从未被食物困扰的你们或许无法理解，大饥荒正在全世界蔓延，不管是人类还是兽人，通力协作总好过单打独斗。”

“这不是你们闯入斧嘴鸟领域的理由，我们斧嘴鸟，可从来没有加入过兽人同盟！”

“对于越界的事，我再次表示抱歉，我竟愚昧地认为这里是公共区域。”雷蒙德认真地鞠了一躬，这种谦卑的态度似乎让对方很受用，“大酋长没有派出兽人、牛头人或是地精出来狩猎，就是出于对您的尊重，您虽然没有加入同盟，她依旧不希望边境线东边的任何一族，感受到来自相同阵营的压力。而我们，卑微的人类，根本不会给您带来任何压力，不是吗？”

雷蒙德察觉到对方的斧形鸟喙抬得比之前更高了一些。

泰伦·黑喙又问：“那你的狩猎成果如何？”

“您也看到了……”雷蒙德指了指巨蜘蛛的尸体，“我们险些葬身蛛腹。所以我收集了战斗的残余，正打算离开这里。我会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交给大酋长，然后告诉她，森林里除了危险的昆虫和英勇的斧嘴鸟之外，再无其他。”

“别把我当傻瓜，我听得出来哪些话是阿谀奉承，人类！”泰伦·黑喙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对付，“还有一件事情，你说错了——饥荒正在蔓延，人类和魔法生物皆是如此，斧嘴鸟也没能幸免。”

“我还以为你们只需要……”

“你以为，我们只需要吃虫子？喝露水？”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恨，“饥荒对于你们而言，是食物的短缺，于我们而言，则是魔法的枯竭。要想饱腹，斧嘴鸟就要从自然界中提炼魔法，通常的做法是把魔法凝为汁液——这种果汁能为我们提供数十天的充沛精力。”

“但是魔法正在枯竭……”

“是的，魔法在枯竭……最先消失的是时间魔法，然后是空间魔法，余下的元素魔法也岌岌可危……”

“其他的食物无法满足斧嘴鸟的需要吗？”雷蒙德刚问完，便立刻从对方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

“普通食物毫无用处，或多或少，它必须能够提炼出魔法。”泰伦·黑喙的视线再度移回薇拉的腰包，凶恶的眼神里灌满了贪婪和饥渴，“我注意到了，你的随从——那位红衣女士，身上居然带有失落的空间魔法符文……这股力量虽然不多，但这顿美食，却足够我的族人享受半年有余了。”

雷蒙德看了一眼薇拉，她正龇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腰包上的神秘符文非常珍贵，它能让这个看似普通的腰包容纳大量物品，安邦达亚重要物资的储存和运输，大多依赖于此。

但这不是薇拉看重它的原因——这个腰包，是薇拉母亲唯一的遗物。

斧嘴鸟并不知道这件事，可是看他们的阵势，即便知道了，也不可能在乎。

他们已经列好队伍，朝心目中的“大餐”前进了几步。

雷蒙德将浑身发抖的薇拉一把搂住，灵巧的手指在她腰间移动，然后轻松地解下了她的腰带。薇拉迅速反应过来，飞快抓住腰包，瞪起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

雷蒙德回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