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他就多余问(1 / 2)
定北侯府,霜松园。
案头堆积的公文卷宗似乎比往日更加杂乱,顾砚迟捏了捏眉心,那股熟悉的、无处排遣的烦闷感再次攫住了他。
镇抚司的差事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需他亲自过问。
与左相林家的婚事筹备,看似一团锦绣,实则繁杂的乱麻。
既要应付林美君种种骄矜要求,又得周旋于林家各房长辈之间,维系着恰到好处的亲近与分寸。
以往这些冗杂俗务带来的窒闷,总能在回到府中,踏入那个清静院落时,得到片刻的消解。
一杯温度恰好的清茶,一炉凝神静气的熏香,或许还有一两句恰到好处、从不越界的宽慰之言。
就像一剂良药,无声无息,便能抚平他所有的棱角。
可如今,这剂“良药”没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驱使着他,脚步不知不觉便停在了秦衔月居住的厢房外。
推开虚掩的门扉,一股清冷的、缺少人气的空旷感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依旧,却纤尘不染得过分规整。
书架上的书册码放得整整齐齐,是她一贯的习惯;
妆台上没有脂粉钗环,只有一把素净的木梳;
多宝格里零星摆着几件不值钱却别致的玩意儿,多是幼时他随手所赠……
这些痕迹都在,唯独那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烦躁感更甚。
记得每当心烦意乱时,她总会默默燃起那炉特制的雪梅香。
顾砚迟起身,凭着记忆在她存放香料杂物的小柜中翻找,却无意中看到她收在柜中的包袱。
他顿了顿,将包袱取出。
里面是几件衣裙,一些散碎银两,一包干粮,还有……
一张路引。
她竟……早就准备好了要离开?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顾砚迟瞬间僵住。
一股混合着被欺骗、被轻视的怒意,以及某种更深沉难言的空落感,瞬间将其席卷。
此时,顾昭云的声音打破室内死寂。
"大哥哥,原来你在这!"
她提着裙摆走进来。
“美君姐姐过府探望母亲,正在花厅说话呢,母亲让我来寻你过去。”
顾砚迟闭了闭眼,将那股翻腾的情绪强行压下,声音有些干涩。
“知道了,我稍后便去。”
顾昭云知道他又在念及秦衔月那个贱人,撇了撇嘴角道。
“大哥哥还在想那个没良心的?要我说,她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咱们顾家养她这么大,给她吃穿,给她体面,她倒好,不知感恩,指不定早就跟哪个不知所谓的野男人私奔了,亏得哥哥你还为她担心……”
“昭云!”
他想呵斥她不要胡说,可手里的路引却将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她真的会不告而别吗?
正想着,一名镇抚司差役被引至院中,隔着门廊躬身禀报。
“指挥使,太子殿下有令,着镇抚司即刻按此画像协助全城及京畿盘查,务必缉拿画中疑犯!”
顾砚迟深吸一口气,踏出门来。
他接过画像展开,瞳孔骤然一缩。
并非是因为画中人的相貌,而是那笔触和线条,未免太过熟悉。
他叫住那名欲走的差役,声音不自觉紧绷。
“这画像...出自何人手笔?”
——
东宫。
小几上摆着几碟新从宫外有名的点心铺子买来的精巧糕饼,还散发着甜软的香气。
谢觐渊捡了一块桂花糖蒸栗粉糕,姿态闲适地放入口中,目光却始终带着几分玩味,落在对面人儿的脸上。
秦衔月一边吃,一边听谢觐渊讲述嫌犯被抓住的始末。
原来那人仗着无人识得,多年来潜藏于京郊。
那日在市集瞥见海捕文书上的画像,与自己有六七分相似,以为事已败露,吓得连夜收拾行囊欲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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