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阿兄,你变了(1 / 2)
听了厨娘的话,谢觐渊仍是放心不下,还是着人请了郎中。
郎中进门,瞧见榻边负手而立的男子气度雍容。
连引他进来的官差都对其毕恭毕敬,心下便知这位绝非寻常贵人,榻上女子身份怕也不一般。
于是不敢怠慢,上前小心请脉。
诊脉时,谢觐渊并未如寻常达官显贵那般避嫌离去,反而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地落在郎中搭脉的手指和秦衔月沉睡的脸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老郎中时而凝神细察,时而低声询问几句秦衔月平日的状况。
谢觐渊竟也一一耐心作答,语气平稳,不见半分不耐。
只是他存在感太强,那目光虽不锐利,却沉甸甸地压在老郎中背上,饶是他行医多年,自诩见惯风浪,此刻也不由得有些后背发毛。
良久,老郎中终于收回手,面色却凝重起来。
他抬眼看了看谢觐渊,又瞥了一眼沉睡的秦衔月,欲言又止,脸上显出几分踌躇为难之色。
他并非没有经历过这般情景。
向来高门大户中的女子,以生育子嗣为要务,若查出有碍于此的症候,主家多半嫌恶,女子处境便堪忧。
更何况,此刻二人身处官衙值房,并非内宅正室居所,这女子……想来只是个没名分的。
若据实以告,这看似矜贵的男子若因此而嫌弃她,自己岂不是平白造了段冤孽?
谢觐渊似是看出郎中有难言之隐,引着他向外走了两步,才道。
“情况如何,请先生但说无妨。”
老郎中心头一凛,一脸凝重道。
“这位……小夫人,症候确实有些麻烦。她本是宫寒之体,脉象沉细,气血虚弱。
可今日致她昏睡不醒的那碗汤药,药性却属寒凉。寒症遇寒药,乃是雪上加霜,最是耗损根本。”
他顿了顿,见谢觐渊面色未变,只是眸色更沉,便继续道:。
这类暂时镇痛、令人昏睡逃避苦楚的虎狼之药,虽然一时见效,却是治标不治本。
常年依赖,只会让体内寒气根深蒂固,淤积难化。月月这般拖下来,痛经之症只会愈发严重,一次痛过一次。”
谢觐渊原以为她是疼得受不了又不愿添麻烦,才让厨娘煎药昏睡。
却不想她竟一直如此捱过的吗?
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这等不给人找麻烦的习惯却成了本能。
他眸色暗沉如夜,声音听不出情绪。
“她为何会宫寒至此?”
老郎中捋了捋胡须,斟酌道。
“女子宫寒,或有天生体质虚寒者,也有后天不慎,受了大寒大凉所致。
但像小夫人这般严重的,脉象显示已非一日之寒,多半是后天长期保养不得宜,受了严重寒侵,又未及时调理,迁延日久所致。
若再这般耽搁下去,寒气凝于胞宫,恐怕……于子嗣有碍。”
谢觐渊立刻想到资料中记载,秦衔月曾在边境军中,寒冬冰河泅渡救顾砚迟之事。
那年她才十三岁。
这么多年,顾砚迟就在她身边,竟对她每月必经的苦楚浑然不知?
亦或是知道,但并不在意。
哪怕他有一次,能稍稍留心,请个郎中看一看,都不至于让她拖到现在,甚至可能影响终身。
值得吗?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可有办法调理?”
老郎中听他语气虽淡,却并无厌弃之意,心中稍安,暗忖这好歹还是个有几分良心的,至少为了子嗣也会善待这姑娘几分。
于是提笔,一边写方子,一边又嘱咐了煎服之法与平日禁忌。
郎中临走前,谢觐渊突然又问。
“有人说,女子此等症状,成婚后……或会好转,可是真的?”
老郎中闻言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轻咳两声道。
“从医理上说,女子体质属阴,若能得阳气入体调和,阴阳相济,于疏通气血确有些许助益,但……”
他瞧谢觐渊身形高大,想来也是个龙精虎猛的,话锋一转,委婉提醒。
“小夫人眼下体寒深重,根基不稳。即便日后行房,也当以节制为上。
待将身子调理得宜,再考虑子嗣之事,方是稳妥之道。”
谢觐渊:“……”
他没想到所谓的“缓解”竟是这般缘由,耳根处几不可察地热了一下,只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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