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撞见(1 / 2)
她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不是‘想不想’,而是不该。”
于公,他不该以权徇私,纵容贪墨。
于私,他不该趁人之危,物化女子。
看着秦衔月小脸板的一本正经的样子,谢觐渊终是低低笑了出来。
她还真把他当正人君子了。
朝廷如深海,浸淫的久了,哪有什么干净所在。
他收回目光,懒懒靠回凭几,指尖无意识拨弄着腕间的血珀珠子。
不过这李氏女还算有些脑子,知道自己父亲只是一介小吏,向上攀咬才有一丝生机。
而且她骨子里那种倔强的劲,隐隐跟某些人有些相似。
因为这个,他不妨为她指条明路。
谢觐渊转向车外。
“东宫不缺洒扫的女使,看你为父求情也算有心,去镇抚司找顾指挥使,将你所知详情,如实禀报便是。”
銮驾再次辚辚而动。
秦衔月透过车帘的缝隙,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良久,轻轻问出声:
“阿兄为何让她去寻顾大人?”
谢觐渊倚着凭几,语气闲散。
“此案牵连甚广,户部推一个郎中了事,打的是弃卒保帅的主意。”
他顿了顿,凤眸微睐。
“顾指挥使掌镇抚司,此案本就在他职权之内。那李氏女若真有胆量、有证据,肯配合攀咬出身后之人,她父亲的罪名,未必没有回旋余地。”
秦衔月安静听着,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谢觐渊偏过头,看她这副认真思忖的模样,忽而唇角一勾,方才那点懒散的笑意里,又掺进几分似真似假的玩味。
“不过方才若是换了皎皎来求孤……”
他故意顿了顿。
“或许孤便网开一面,也未可知。”
秦衔月嗔他不正经。
车马尚未行至东宫门首,便有宫中的使者策马疾驰而来,在銮驾前滚鞍下跪。
“启禀殿下,皇后娘娘召殿下即刻入宫。”
谢觐渊眉梢微挑,将手中半卷的书册轻轻搁下。
“知道了。”
他转向秦衔月,语气却仍是温的。
“孤进宫一趟,让施淳送你回去。药要按时吃,晚膳不必等。”
秦衔月点了点头,乖顺应下。
谢觐渊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起身下车,换了宫内的肩舆,跟着使者往中宫而去。
凤仪殿内,沉香袅袅。
明艳大气的妇人端坐于上首,凤眸含威,仪态端方。
见谢觐渊踏入殿门,她眉目间的凌厉稍霁,浮起一丝慈母应有的温色。
然而未及她开口,座侧已有人先一步言道。
“听闻太子殿下近日连破几桩大案,雷厉风行,朝野称颂,就连我这个当叔叔的,也不得不敬服。”
晋王谢元熙,先帝幼子,今上胞弟,论辈分是他皇叔,论年岁却只长他几岁。
他十载边关铁血,不是惯见的那种温润谦和的宗亲,而是一头收敛了爪牙、却随时能撕碎猎物的猛兽。
谢觐渊脚步未停,径直走到皇后下首落座。
“叔叔过誉。”
他接过宫人奉上的茶,垂眸拂了拂茶沫。
“孤还以为你在封地忙着练兵,无暇顾及京中这些琐事。”
晋王笑意微微一滞。
到底是皇后从中周旋,温声将话题引开。
问了几句边关军务、封地民生,又夸晋王此番回京述职辛劳。
晋王顺着台阶下了,气氛总算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待终于打发走晋王,殿中只剩母子二人时,皇后脸上的温色渐渐褪去,浮上一层真切的疲惫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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