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我即便娶你,又能如何(1 / 2)
顾砚迟的指腹依旧攥着她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责备。
“我知你心里有气,可林小姐也在当场,你这般不顾体面,既折损侯府颜面,也让她有所难看,何必呢?”
秦衔月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他眉头皱得更紧,目光扫过门外,唯恐那里路过谁人的身影般。
“我的在意,何时变成你拿来试探情意、在旁人面前作践自己的工具?皎皎,你今日真是太不懂事了。”
“试探...”
秦衔月低声重复,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凉从脚底升起,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方才浸在水里的寒意仿佛从未散去,此刻竟化作无形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漫进房间,将她包裹、淹没...
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半晌,她抬眸,眼底蒙着一层水汽,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沉甸甸的质问。
“阿兄,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送你这枚玉佩时,你答应了我什么?”
顾砚迟的动作猛地一顿,眸色骤然暗了下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秦衔月假千金身份被戳穿的次年,顾砚迟的生辰。
她攥着挑了许久的宝贝玉佩,小心翼翼地躲在侯府的梅林里,想等阿兄练完武,亲手送给他。
可没等她等到顾砚迟,就被闻讯赶来的顾昭云和两个丫鬟拦了去路。
“一个寄人篱下的贱丫头,也配给世子送礼物?”
顾昭云抬手打掉她手里的玉佩。
“这等便宜货,扔在地上都嫌碍眼。记住,你人是贱的,送的东西也是贱的,兄长他才不稀罕。”
后来秦衔月蹲在地上,捧着上面满是土渍的玉佩,哭了好久。
直到感觉眼泪都快要流干了,顾砚迟才寻来,问她哭什么。
她不愿说出顾昭云有意为难的事,只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着说。
“我不是侯府的人,早晚要离开的...我舍不得阿兄...”
顾砚迟蹲下身,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认真。
“傻瓜,妹妹总有嫁人的一天,但我有办法让皎皎永远留在侯府,留在我身边。”
秦衔月当时不知永远为何意,只想要不离开阿兄身边就好,急切地问。
“什么办法?”
他望着她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道。
“签婚书,娶你为妻。”
第二日,顾砚迟果然从祖母老夫人那里求来了婚书。
也是在那一刻,秦衔月才惊觉,自己看他的目光,早就变了。
那个从小护着她、她喊了好多年的“阿兄”,不知何时起,已然成了心头藏着的、独一无二的少年郎,是让她心生悸动的心上人。
她曾以为,哪怕只是留在他身边当个小丫头,也是好的。
可他的承诺和那一纸婚约,让她心底的妄想如烈火燎原,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狂滋长。
......
如今提起当年的事,顾砚迟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自然会娶你,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
秦衔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只看到我破获奇案、荣耀晋升,却不知南巡这一路有多凶险。晋王一派步步紧逼,若没有林家在朝中相帮,侯府根本站不稳脚跟。”
顾砚迟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皎皎,若侯府将倾,我纵是娶了你,又能给你什么?不过是跟着我受苦罢了。”
秦衔月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不要什么锦衣玉食,她想要的,从来只是朝夕相伴、生死一双。
哪怕日子清贫,哪怕前路坎坷,只要能在他身边,她就心甘情愿。
可顾砚迟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打断了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且在府中委屈几年,等我在朝堂真正站稳脚跟,彻底稳住侯府的地位,到时候再将你升做平妻,又有何不可?”
听着他亲口承认与林家的婚事,承认想让自己以妾的身份留在侯府……
秦衔月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这样的身份入府为妾,心高气傲的林美君,还有势大的林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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