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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太后眷眷护犊子(1 / 1)

为缉捕凶手,皇上派出十批使者到梁国,十批使者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一个个灰溜溜回到京城,因为梁王软磨硬抗,拒绝交出凶手。

使者回到京城,如实向皇上复命。皇上怒上加怒,决心不抓到凶手,绝不罢休,同时他充分意识到,他的弟弟梁王仗着太后的宠爱,骄横跋扈,目无王法,要想让梁王俯首伏法,那是难上加难。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为挑出精明强干的正使和副使,皇上不惜把阅历丰富、经验老道、退养在家的田叔请出来,让他担任正使;而让吕季主为副使。

田叔是赵国陉城人,喜欢剑术,曾在乐巨公的住处学习黄老学说,喜欢与德高望重的人交游。高祖时担任汉中郡守,峻切刚直,清廉公平,历经高祖、惠帝、吕后和文帝四世,是一位名臣。

历史记载田叔推荐孟舒的感人故事,文帝召见田叔,问他谁是天下忠厚长者,田叔回答说从前的云中郡守孟舒是长者,当时孟舒因为抵御匈奴犯边抢劫不力,而被朝廷免职。文帝不同意他的说法,说孟舒抵御匈奴不力,士兵死掉几百人,怎么能说他是长者呢?田叔没有迎合文帝,叩头回答说:“贯高等人谋反,皇上下达诏书:赵国有敢跟随赵王张敖的人,罪及三族。然而,孟舒剃掉头发,颈带刑具,生死不离赵王张敖,哪会料到后来要做云中郡守呢!冒顿征服匈奴,兵强马壮,而汉朝士兵疲劳困苦。面对强敌,汉军在孟舒的感召下,像儿子为父亲、弟弟为兄长打仗一样,拼死作战,战死几百人,通过这两件事,难道不足以说明孟舒是长者吗?”文帝被田叔这种不迎合上司、竭力推荐贤才的高尚行为所打动,召回孟舒,让他重新做云中郡守。

在出使梁国之前,皇上召见田叔和吕季主。两个人长相各有特色,田叔白发白眉,清瘦脸,但精神矍铄,身体康健,深陷的眼窝射出两道精明的光芒。吕季主魁梧健壮,举止沉稳。

君臣坐定,皇上简单问候两句,转入正题:“袁盎等大臣被刺杀,影响甚坏,如果不能近期破案,朕无法向大汉朝官民交代。从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诸多疑点集中到梁国,为此朕派出十批使者,出使梁国,均无功而返,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中间阻力太大。朕经过深思熟虑,特意请出田叔为正使,来帮助朕扭转眼下这个被动局面。”

袁盎等大臣被刺杀,在朝野引起巨大震动,各种传说都有,最多的还是梁王立嗣不成,梁王恼羞成怒,派刺客报复他们。临来之前,这种传说早把田叔的耳朵塞得满满的,加上十批使者劳而无功,他凭着多年的政治经验,敏感意识到这个案子将牵涉到大人物,而这个大人物极有可能就是皇上的弟弟、太后的小儿子梁王,一个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梁王。面对错综复杂的情况,他没有选择退缩,而是知难而上,同时对皇上说出个人隐忧:“感谢陛下对臣的信任,臣不怕干活,再苦再累再难,臣都不怕,臣所担心者,万一此案牵连到梁王,该如何是好?”

这是最敏感的话题,需要皇上表态。皇上脸色一沉,语气坚决地说:“不管主谋他是谁,只要他触犯大汉律,必须把他缉捕归案,即使是朕的亲弟弟梁王也不例外,在大义与亲情二者之间,朕要大义灭亲,一视同仁。卿不要有畏难情绪,要挺直腰杆,大胆面对,力争早日缉拿凶犯。”

“诺。”皇上的表态可不是一般的表态,表态软了,下面的执行者无所适从,而皇上的表态如此坚决和鲜明,田叔刹那间感到腰杆硬了,一股无私无畏的感觉充满胸中。

皇上旁顾吕季主,叮咛道:“卿为人心细,办事沉稳,要与田卿配合好。”

“诺。”吕季主抱拳在胸,朝前一拱。

一切安排妥当,皇上一摆手说:“卿等可以行动。”

田叔与吕季主告辞皇上,缓缓走出,皇上亲眼望着他们走出去,手心捏着一把汗,喃喃自语:“阿武,你这个当弟弟的,越来越不靠谱,越说你脚小,你越沿着墙根走。田叔,吕季主,也不知道你们未来能不能办理好这件差事?谁理解朕呢?朕心中好比喝了油,七上八下啊。”他闭上眼睛,稍微憩息。

皇上睡得朦朦胧胧,只听耳边一声轻轻的呼唤:“陛下。”他睁开眼,看见常侍春陀正立在他的身旁,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皇上揉一揉眼,打个哈欠说:“何事叫朕?”

“长乐宫太后有请。”春陀俯首轻语。

听说母亲召唤,皇上身上一个激灵,心中暗想:袁盎等大臣被刺杀一案,难道母亲闻到什么气息?他抬起头,不动声色问春陀:“母后没说什么事吗?”

“没有。”

“唉,朕当这个家,难啊。”皇上只好挪动龙体,吩咐春陀:“朕累了,正好到长乐宫,晋谒母后。”

“诺。”春陀服侍皇上,走出殿门口,喊来车辇。皇上登上车,朝长乐宫而来,一路上,他的脑子不停地转动,考虑见了母亲,如何叙述袁盎之事。

进入太后的寝殿,皇上看长公主正对母亲说着什么,母亲神情专注,仔细倾听,脸色阴沉沉,没有一点血色,眼角挂着浑浊的泪花,不住地唉声叹气:“阿武啊,阿武……哀家的阿武,你让哀家操碎心。”

皇上上前跪下请安:“母后,皇儿来了。”

“起来吧,到哀家的身边。”皇上坐到母亲的身边,拉着母亲的手问:“母后,你老人家找皇儿吗?”

太后强捺波澜起伏的心情,颤声问道:“袁盎等大臣被刺杀的案子进展如何?”

皇上痛心地说:“母后,皇儿本来不想说这起案子,怕你生气,没想到你老人家还是知道了。”

“是不是所有的疑点都集中在阿武的身上?”

“母后,越来越多的证据指向梁国,指向阿武弟,他越来越不像话,因为当初人家反对立他为嗣,便派刺客把人家杀了,岂有此理嘛!”

“听说你派有司到梁国抓人?你是不是想对阿武下手啊?”

“母后,家有家规,国有国法,阿武一而再,再而三触犯大汉律,皇儿不能包庇纵容,听之任之。”

窦太后的眼泪哗哗哗流下来,指着皇上的鼻尖骂道:“说了半天,你要对阿武下手,哀家告诉你,别说现在不能断定是阿武杀的人,即使断定是他杀的人,你也不能动他一根毫毛。”

“母后。”看母亲强烈干预司法办案,皇上从胸腔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感叹,谁让她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长公主不愧是皇上与太后之间的一道桥梁,一看太后给皇上放狠话,赶紧压制皇上:“陛下,阿武弟是咱母后的命根子,万一阿武弟有个三长两短,母后岂能独善其身?”

经长公主这么一说,窦太后心有感触,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先帝啊,你睁开眼吧,你的两个儿子构阋萧墙,大打出手,哀家一个老婆子,管不住他们啦。”

母亲一声高一声低的哭泣,把皇上哭得心碎,他长跪在母亲的膝下,痛哭流涕:“只要母后开心,皇儿即使上天摘月亮,下海捉鼋鳖,在所不辞。”

长公主眼中两汪泪水,不停地劝母亲:“母后,陛下正在想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对大汉律对天下官民一个冠冕堂皇的交代,又照顾亲情,再放阿武一马。”

不管姊妹俩怎么劝,窦太后泪水涟涟,哭个不止,可怜天下母亲心。母亲无休止的哭闹让皇上手足无措,不得不把长公主叫出去,对她说:“这段时间姐姐多来宫中,多陪母后,逗她开心,万一她哭坏身体,咱姊妹俩的脸往哪里搁呢?”

长公主埋怨说:“陛下,此案发生后,以母后的聪明,心中能没个数?她对阿武弟日夜担心,暗地里不知哭了多少回。今天经你这么一说,触及她的心病,你得体谅她。阿武弟太过分,净干些不靠谱的事,让她老人家担惊受怕。”

“一方面要缉拿凶手,一方面要兼顾母后的感情,朕实在两难呀。”皇上皱着眉头,反复搓着一双大手,仰天长叹:“也不知道田叔与吕季主到哪里了?他们是否领会朕的用意?”

却说田叔与吕季主离开京城,直奔梁国而来。田叔尽管心里明白梁王是该案的主谋,尽管皇上口口声声要彻查此案,大义灭亲,根据皇上以往的作风,他的确是一个说到做到的铁腕人物,即使连废太子刘荣都没有放过,那可是他的亲儿子,俗话说虎毒不食子,他都支持郅都,把刘荣逼得自缢。但田叔同时明白,扳倒梁王比登天还难。梁王凭着窦太后的宠爱,多次违法,惹得皇上很不高兴,皇上因为母亲的原因,因为孝道的原因,不得不对梁王网开一面。太后的权威不可小觑,郅都因为逼死太后的长孙刘荣,丢了性命,假如梁王有个好歹,太后岂不要灭办案者的家族!一想到后果,田叔的脊梁骨冒起一股股寒意。

时值深秋,秋风萧瑟,枯叶满地。田叔在马背上蹙着眉尖,沉吟多时,他毕竟经过许多大风大浪,见多识广,很快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在清脆的马蹄声中,他扬着马鞭,笑问吕季主:“你知道十批使者为何抓不住凶手的原因吗?”

吕季主面带忧悒之色,咂着嘴唇,回答说:“这个案子难就难在牵连到梁王,梁王是个四六不听的藩王,根深、干粗、叶茂,一般人惹不起。”

“假如我们此次对梁王仍然采取步步紧逼的策略?”

“无疑会像前十批使者一样,笊篱打水一场空。”吕季主毫不迟疑地说。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田叔鼓掌称妙,深有感触地说:“看来咱们想到一块了,咱们必须绕开梁王,退而求其次,抓捕梁王最宠爱的大臣,如公孙诡、羊胜,据说他们两个蛊惑梁王,摇唇鼓舌,擅生是非,干了许多坏事。抓了他们,等于抓了梁王,咱们在皇上面前,肯定能交差,而皇上呢,见到太后,也能进退自如。再也不能像从前那些使者,蒙着头,莽莽撞撞,胡子眉毛一齐抓,到最后什么都没抓住。”

“田大人果然老谋深算,在下坚决照办。”听了田叔的高论,吕季主心里豁亮多了,佩服之情油然而生。

两个人一唱一和,反复酝酿破案之策。在他们的精心策划下,一条成熟的计策逐渐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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