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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蛛丝马迹露原形(1 / 1)

在京辅重地作案,这无疑是向朝廷挑战,向至高无上的皇权挑战。这件事迅速传遍关中,广大吏民被彻底激怒,一时间舆论大哗,纷纷要求惩治凶手,而细心的人们通过这十几起命案,发现一个共同特点:被杀死的大臣都曾反对立梁王为太弟。

廷尉张欧在第一时间把此案禀奏皇上,皇上骇然失色,拍案而起:“刺客敢在朕的眼皮底下作案,这是对朕的蔑视,简直丧心病狂。”他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让春陀唤来丞相周亚夫、御史大夫刘舍以及魏其侯窦婴。

三位大臣已经获悉袁盎等大臣被刺杀的消息,进入皇宫时,一个个脸色严肃。他们看到皇上一张脸布满乌云,因为气愤而呼吸急促,坐在御座一句话不说,各自找座坐下。

大家坐定,张欧看一眼皇上,皇上点下头,示意他介绍案情。他用缓慢的语调,心情沉重地说:“我不说,大家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昨天,袁盎等十几位大臣,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群刺客刺杀,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御史大夫刘舍抑制不住内心的愤怒,说:“在光天化日之下,几乎又在同一时间,十几条鲜活的生命瞬间被杀,这难道是偶然的巧合吗?这无疑是经过精心策划的政治大案,真是无法无天,肆无忌惮,请问有无线索?”

“现在尚且没有发现有力的证据。”张欧惭愧地低下头,小声嗫嚅。

周亚夫庆幸说:“昨天,我幸亏在相府当值,如果不是当值,如果在家里,弄不好魂归西天啦。”

窦婴深有同感地说:“是啊,今天被刺杀是袁盎,谁能保证明天被刺杀的不是在座的各位呀?”

皇上腾地站起,只见他气得脸色通红,一双浓眉高高耸起,声震屋宇:“其实,在座的嘴上不说,心里也清楚是谁干的。让朕替大家说,这定是梁王所为。”他一句话石破天惊,道出大家的心声。大家把目光齐刷刷集中在他的身上,只听他激动地说:“这些被刺杀的大臣,统统是反对立梁王为太弟的大臣。大家试想,如果不是梁王挟恨报复,派遣刺客,采取卑鄙的暗杀手段,又会是谁呢?”

因为牵涉到梁王,这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物,四个大臣三缄其口,静静地听皇上叙述理由:“如果袁盎有别的仇人,只杀他一个人足以了事,何用牵连那么多的大臣呢!”

大殿里暖烘烘的,但窦婴不寒而栗,深深吸一口气,后怕地说:“这太可怕了,只要谁反对立梁王为太弟,谁便惨遭荼毒。臣曾竭力反对过,那臣自然被列入他的黑名单。”

周亚夫感觉梁王这几年变了,变得越来越骄横,僭越天子,挥霍无度,自己越来越看不惯他,想起他与自己在平定七国叛乱战争中所结下的矛盾,趁机为自己辩解:“在平定七国叛乱中,臣采取‘避敌锋芒,坚壁高垒’的策略,让梁王在睢阳与吴楚叛军双方拼消耗。梁王对臣恨之入骨,多次在陛下和太后面前进谗,说臣保存实力,畏葸怯阵,想借陛下和太后之手除掉臣。臣无私无畏,不怕他乱说。”

张欧皱着眉头,不无担忧地说:“再这样纵容梁王,说不清他还会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

“啪”的一声,皇上猛地把手拍在案牍上,因为激怒,连手掌心都拍红了。他对张欧疾言厉色:“命令刑侦官,对京城重点地域展开侦查,朕不相信,刺客没留下蛛丝马迹。”

“诺。”面对大案,张欧不敢怠慢,俯首领命。

皇上指示周亚夫、刘舍和窦婴:“卿等代表朕,前去安陵一趟,送一送袁盎,看他家有何困难?略表寸心。”

“诺。”三位大臣看皇上在盛怒之下,仍然惦记死去的臣子,安排得如此周到,一个个心中热乎乎的。

周亚夫、刘舍、窦婴和张欧从宫廷出来,带着刑侦官和侍从,飞马直奔安陵。他们来到安陵袁府,只见袁府挂满哀幛,全家沉浸在悲痛中。

侍从列队,警卫森严。在阵阵哀乐声中,周亚夫、刘舍、窦婴和张欧迈着缓慢而又沉重的脚步,来到灵棚前,面对袁盎的灵位,鞠躬致哀,然后走到内室,瞻仰他的遗容。

尽管袁盎眼睛紧闭,颜色像生前一样安详,但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朝服,躺在一个由几块薄薄的杨木板合成的棺材中,让几个大臣的心猛地一揪。

周亚夫曾统率百万雄师,在血流成河的战场未尝动心,此时看到袁盎入殓的棺木如此寒伧,与一般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鼻子不由一酸,对袁盎的妻子说:“袁大人一生宅心仁厚,耿直伉介,忠于汉室,皇上对他评价很高。”

袁氏眼睛哭得红肿,听了周亚夫的抚慰,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边哭边说:“知夫莫若妻,袁盎是一头倔驴,爱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贱妾不知道他在外边惹谁啦,竟然惨遭毒手。”

“嫂子,你别哭,你一哭,我们的心都碎了。”看袁氏哭泣不止,周亚夫的眼泪在一双虎目中不停地打转,忍了又忍,没落下来:“皇上没有忘记他,特派我和御史大夫刘舍、窦将军、张廷尉,来到府上,吊唁袁大人,看家里有何困难?”

“贱妾谢主隆恩,同时感谢四位大人在百忙之中来吊唁袁盎,袁盎在天之灵有知的话,一定会含笑于九泉。”袁氏在感谢他们的同时,说出一番感人肺腑的话来:“袁盎一生简朴,从不铺张浪费,此次丧葬,全家按照他生前意愿,一切从简。棺椁用便宜的灰瓦,至于随葬器物,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他平时心爱的一枚铜镜。人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何必计较得多得少呢?两腿一蹬,像吹灯一样,全熄灭了。”

“这未免太寒碜啦。”刘舍作为御史大夫,看到此情此景,心中老大不忍,连说话的声调都变了:“我虽然负责纠察百官,但也懂得人情世故,袁盎廉洁正直,于国于民,问心无愧,即使葬礼办得风光些,也无大碍呀。”

不料袁氏摇摇头,坚决地说:“你们与袁盎朝夕相处,他是什么样的性情和脾气,难道你们不清楚吗?假如他活着,家里即使有天大的困难,他绝不会向朝廷伸手,绝不沾朝廷一分一厘的光。”

听了袁氏一番深明大义的话,四个大臣被彻底感动。窦婴扶着棺材帮,悲痛的泪花簌簌而落:“老哥呀,在朝堂上,你我相知甚深,没想到飞来一场横祸,让咱们竟成永别,我想你呀。你这一走,朝廷少了一位忠臣、诤臣和直臣,我少了一位知音啊。”

在袁盎的灵柩前,张欧攥紧拳头,举到肩上,面色坚毅地说:“袁大人,你的血绝不会白流,本廷尉一定缉捕凶手,绳之以法,为你,为此次所有被杀害的大臣,报仇雪恨,请你安息吧。”

刑侦官询问袁氏:“袁大人被杀,可有征兆?可有证据?”

经刑侦官提醒,袁氏猛然想到第一个刺客前来给袁盎报信,走后家里接连发生几起怪事,袁盎心中疑惑不解,去找当地著名的术士棓生求问吉凶,半路突遭刺杀。袁氏让儿子拿出刺客所遗弃的宝剑和剑鞘,一齐交给刑侦官,说:“这是在现场发现的凶器,对你们破案,或许有帮助。”

“好,我们带走。”刑侦官如获至宝,让随从把剑存好。

四位大臣与刑侦官在袁府与袁家人聊了一阵,弄清袁盎被刺杀的原因和经过,基本印证原来的推测,一个个脸色凝重,返回长安。

周亚夫等人觐见皇上,禀报袁盎的情况,皇上感慨不已:“大汉朝的官员都能像袁盎一样廉洁正直,守住清贫,天下自然风清气正!”

却说刑侦官回到府中,不顾疲劳,拿出宝剑,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很仔细,很快他就看出这把剑的特点:这把剑剑柄陈旧,而剑锋明亮,寒气逼人,好像刚刚磨洗。他眼睛为之一亮,嘴里小声呢喃:“难道刺客在长安的铸剑铺磨过剑?”带着这个疑问,他领着一群侦探,对长安城内铸剑铺进行地毯式暗访。

每到一处,他们拿出宝剑和剑鞘,让工匠们仔细辨认,看是否认识这把剑,是否记得这把剑的主人,走了十几家店铺,工匠们都说不认识这把剑,侦探们开始失望,对刑侦官说:“难道我们推断错了?是不是刺客根本没在长安磨剑?”

刑侦官不但不气馁,反而信心百倍:“虽然我们目前没有找到磨剑的店铺,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个店铺就在长安城内。”

“你为何如此自信?”

“有时人的直觉很管用。”

他们继续向前摸排,来到一家铸剑铺,让工匠辨认宝剑和剑鞘,工匠只看了一眼,便用恳切的语气说:“前几天,有个人来磨此剑。”

“你敢肯定?”

“敢肯定。”

“他是谁?”

“梁国郎官的儿子。”

工匠的证言太珍贵,案情有了重大突破,刺杀案件果然与梁国有关,而梁王极可能就是这个案子的主使。

刑侦官把进展情况报告给廷尉张欧,张欧转告皇上,皇上恼火地说:“果然是他,马上派遣使者,到梁国缉拿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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