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巡抚(1 / 3)
因陆长白将至,荣龄布好三彩山中的安排,于第二日回转。
只是一行人启程地虽早,路上却不紧不慢地巡视了几处驻防。快到南漳
时,荣龄瞧了眼高挂在山顶的日头,早早于城外二十里的驿站停了马。
“今日累了,早些歇着吧。”
于是又拖一日方回城。
陆长白在城中足足等了七日,终于听闻荣龄已过南城门。他忙整饬带来的一伙人,乌泱泱地往都指挥使司而去。
大梁自定都以来,于大都设枢密院总领天下军务,地方则设都指挥使司,掌一省兵马。因南漳邻着前元,部署有二十万南漳三卫,建平帝便未在此另设都指挥使,而由南漳王荣信与郡主荣龄一并领了。
因而一旦牵涉军务,荣龄常至都指挥使司处置。
只是陆长白在都指挥使司等了又等,半晌只等到荣龄快马驰回王府的消息。
他一口气梗在喉中,一把修理得宜的胡须也似风中马鬃不住颤抖,“去!去南漳王府请郡主,便说老夫奉圣命而来,今日便在都指挥使司候着!”
侍者领命而去,半晌却回来禀道:“郡主一路舟车劳顿,眼下正在用朝食,陆大人稍候候吧。”
“砰”地一记,陆长白将手中茶盏掼在案上,茶水泼开半案,腾起陈年普洱特有的蜜香。
萧綦缩起脖子,举高茶盏想遮一遮自己。
但事与愿违,陆长白第一个便点了他,“萧主事,本官代天子巡抚南漳。郡主先是逡巡在外旧候不至,总算回了南漳,却一径回了王府,将圣命晾在一旁。这一记耳光清脆,只是不知郡主驳的是老夫的薄面,还是…”
在场众人都明白,未说出的自然是“陛下的面子”五字。
但——
这里是南漳,是南漳王府两代主人浴血镇守的军镇。
在此指摘主人的不是,便是他陆长白,也需掂量掂量。因而盛怒下的他也只敢说一半、遮一半。
萧綦才不傻,不会任由陆长白拿他作椽子。
“呵呵,郡主定快来了,陆尚书稍安勿躁。”主打一个谁也不得罪。
至于他个礼部主事为何也在此?
怪便怪在那句“自古以来”上。
自古臣子代帝王巡行天下,沿途仪制、礼法讲究,常有礼官陪同在侧。于是,身为礼部主事的萧綦便“幸运”中选,更被加了个“监察御史”的宪官衔,随陆长白万里来此。
见萧綦如此,其余人更不敢出声附和。
都指挥使司府中的侍者则都缄默无言,似未瞧见这位大都高官的震怒。
一时间,诡异又尴尬的沉默笼罩悬有“止戈为武”四字牌匾的正堂。
陆长白拳头捏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只再道:“再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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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一来一回,花去更多时间。只是他仍是独自回来的。
“郡主这会正在更衣洗尘,陆尚书请稍候。”
有了上一回的教训,陆长白不再怒形于外。
他阖目片刻,道:“再去请。”
几炷香过去,侍者领了搭班搬来几桌酒菜,“快晌午了,大人们先用些饭菜吧。”
一伙人自辰时末便候在堂中,茶上了一盏又一盏,点心也呈奉不断。为防他们不耐南漳湿热,堂中四角甚至摆了大缸,堆满晶莹的冰山,冷气阵阵吹来,倒比寻常的北地还舒服。
都指挥使司中样样侍奉得宜,除了——
他们的主人仍不现身。
侍者第三回禀道:“郡主有些累了,说要小憩片刻。陆尚书请稍候。”
说罢,他恭敬退在一旁,像一点都未瞧见陆长白由白变红,又由红涨紫的面色。
萧綦在旁瞥见些许,正要横移几寸避开那鼻息咻咻的老匹夫,酒杯崩裂的碎瓷已摔上他的袍角。
见状,他忙撤地更远些。
陆长白顾不上萧綦的小动作,他的忍耐已到了极限。
“这等一而再再而三地奚落本官,郡主究竟是对本官不满,还是对圣意不满?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南漳王府拖延不肯查账,莫非是不打算再当王臣了?”
这话已是图穷匕见,赤裸裸指着荣龄鼻子骂。
但奇的是,都指挥使司的侍者仍垂目静立,像聋子、瞎子,任陆长白一人在堂中怒不可遏。
这进一步激怒了他。
愤怒的目的是使人惊惧、忧怖,若对方什么反应也无,再盛大的怒意也失去方向,没了泄口。
陆长白紫色袍袖一甩,“去,去东西各房搬账册,即刻开查。本官本想给郡主个面子,等她到场再查。如今看来,竟是不必。你们只管去,若有人拦阻,便问问他是还将自己当作王臣,还是只想当南漳王府的私臣?”
如萧綦一般的倒霉蛋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南漳郡主三月起便入了刑部大牢,再无讯息。可到了五月,却忽道已回南漳。其间陛下并未降下赦免旨意,那背后的争斗、权衡,定复杂凶险极了。
五月后,朝中与南漳便僵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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