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巡抚(2 / 3)
但才过月余,怎忽然又主动挑起纷争?
是试探,还是有意为的逼难?
自古边军哪有样样清白的?
查边军的账册,不啻于将罪名半悬在他们头上。
而南漳三卫…便会这般坐以待毙?
因而甫一听闻巡抚使这一差事,朝中众人都将自个缩了又缩,只怕这敏感又危险的活计落自家头上。
但…总有几个点背被抓壮丁的。
如萧綦,如在场的几十人。
眼下正是他们最不想遇见的情景——陆长白本就与郡主有仇,恨不能抓住个错处便将她下狱定罪,可郡主是南漳之主,明知他来者不善,怎会任其磋磨。
于是坚针对上麦芒,苦了他们下边办事的。
萧綦跟着人群往公房走,但还没摸着公房的门,一队黑衣黑甲的劲装武士自都指挥使司大门而来。
他们面无表情地横刀在前,一言不发地镇守于各处公房前。
萧綦认出来,是缁衣卫,南漳三卫中最精锐的的将士。
乍见这伙凶神恶煞的杀器,萧綦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稍进。
他们久在朝中,打的都是嘴皮子仗,全然不能与这真刀真枪的架势匹敌。
陆长白已气得全身颤抖,“反了,这是要反了!”
自都指挥使司仪门外传来一口掺杂着关外腔的官话,他遥遥答道:“郡主有令,军中账册事关边境机密,若无她亲眼瞧着,任何人不许靠近。违者——”
他来到正堂前,定定注视堂中的陆长白,眼神与语气都冰冷,“杀无赦。”
莫桑从军几十年,瞧着是儒将,但一身气势也是在死人堆里垒出的。
陆长白虽在朝中屹立十余载,但一时间也被压过去。
“你!你又是何人?”陆长白咬牙问道。
莫桑走近,一直逼到他面前一尺才止步。
“郡主帐前右将军,莫桑。”他忽地一哂,“尝闻陆尚书在大都很是照看我们郡主,莫桑…感激不尽。”
萧綦隔了老远都觉一股冷意飘来,他暗自摇了摇头,总觉此番差事定不能善了。
只是不知…
如今的大梁,如今的南漳三卫,可还经得起“不能善了”四字。
他遥望了眼更南的方向,不由想问问那个已离开大梁的人,若他还在,他会如何做?
可惜…
一直到未时,橐橐步伐惊醒正堂中犯了午困的众人。
萧綦坐在门口处,率先望见仪门外正走来一道真紫色的身影。
那人着曳撒,梳简单的圆髻,红珊瑚作的首饰正垂额心,与其眉梢的一点胭脂痣相映衬。
萧綦忙起身,捋齐已坐出些褶皱的官服。
迈过仪门,更多人看到身影,纷纷肃立行礼。
陆长白最后站起,眼神如鬣狗一般阴冷而凶狠。
只见她穿件半新不旧的衣裳,掩着唇不住打哈欠,眼中几分目中无人,又几分漫不经心。
待她行至“止戈为武”的匾下,陆长白死死盯了一眼,最终不甘心地行礼,“臣见过郡主。”
荣龄坐到左手位的扶手椅,拿起杯盖略撇了撇沫子,“嗯,陆尚书坐吧。”又对堂中其余人摆手,“南漳不讲究这个,都坐吧。”
环视一圈,像是忽然发现萧綦也在,“箫主事,怎是你跟着陆尚书来的?刘昶刘郎中既是吏部当红的新人,又是陆尚书的得意门生,这回怎不来?”
陆长白心中一惊,刘昶早就…
莫非是荣龄匆匆赶回南漳,并不知道这一讯息?
但再与荣龄对视一眼,他瞬间明白,她不但早就知道,更在借机警告他,刘昶,是她荣龄杀的。
至于为何警告…自然是为了吓唬他,叫他不敢动真格查南漳三卫。
陆长白肺腑间皆是郁气。
他有些硬邦邦地回道:“郡主怕是不知,子渊叫奸人害了。但老夫作为他的老师,定早日查明何人所为,还子渊一个清白,也好叫那奸人明白何为天理昭彰,报应
不爽!”
荣龄不住点头,“好一个还他清白,好一个天里昭彰,报应不爽…”再将手中的茶放回高几上,“既然陆尚书作惯了包青天,那你不远万里而来,也是要为南漳三卫证个清白咯?”
见荣龄语带机锋、连敲带打,半点不落下风,萧綦本高悬的一颗心放下来。
他自然知道陆长白来者不善,可建平帝讳莫如深,似也真的恼了南漳三卫,他便不敢再出头争些什么。
只是他自小听着南漳王的英武故事长大,对“南漳”二字有着天然的信赖与向往,更何况,郡主还是…衡臣的妻子,他不希望她出事。
想到这,萧綦暗暗叹气,时至今日,他仍不敢相信,张廷瑜真的会叛离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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