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南漳(1 / 3)
奔出一日一夜,一行人已近保州府。
一路未作停歇,人与马都到了极限。
荣龄便命人在城外的大清河畔勒马,“咱们还能在马上吃些干粮喝口水,马可吃不消,歇一个时辰,都散散吧。”
南漳三卫用的都是剽悍耐劳的西域马,一刻不停地狂奔,确是八百里加急的传令兵都不能及。
因而听罢荣龄吩咐,缁衣卫们很是放心地松开缰绳,轮班在树下阖一回眼。几十匹骏马也未栓绳,只悠闲地在水草葱茏的岸边用水。
荣龄再环视一圈外紧内松的防卫,确认一切周全,方接过阿卯手中的水囊。
晨曦未露,不远处的镔铁局吐出雪白烟气,没一会,本清新的空气沾上硝石与碳的气息。
“竟到了镔铁局?”阿卯也有些意外。他与荣龄也算在保州相识,但要真论起故交,保州头一个的旧人也轮不上他。
但他虽日常缺心眼,也未缺到在此刻提起那人。
阿卯偷瞧的画面中,荣龄只望了眼黯淡光线中露出一片轮廓的镔铁局,她的神色清淡,语气也平稳,“也不知独孤氏走后,那些姐姐、嫂嫂们过得可好。”
阿卯见她一切如常,本有些忐忑的心便也放下,“太子殿下特命人关照了,只要不牵连在独孤氏案中,仍能如常在镔铁局领工钱。”
荣龄便点头。
略说过几句,阿卯正要退开,让荣龄能打个盹。
谁料他刚迈出一步,几乎全部缁衣卫在一瞬间自或清醒、或浅眠中立起。荣龄拨开阿卯,走到人群最前面。<
她微微侧首,像在凝耳细听。
片刻,她转头问一旁的斥候兵,“你听出来几个?”
斥候兵伸出两指,“前头有二…”
荣龄点头,最领头的确是两匹马。可是,斥候既提了前头,那必有人紧随在后。只是二者间有些距离,仅凭地动尚听不出具体的人数。
不等荣龄吩咐,已有两名缁衣卫上马,快速往他们来时方向而去。
其余人戒备地将荣龄围在正中,悄然隐入山林。
没一会,一名斥候策马而回,“郡主,是万将军携万千户赶来了!”
“文林与文秀?”荣龄面露喜色,这可算是连日阴云中难得有的好消息,“快带他们过来。”
待万文秀来到林中,荣龄扯开她的双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外头瞧着倒是无事,但刘昶那等黑心又阴狠的,只怕伤在看不见的地方,“文秀,刘昶可为难你了?”
万文秀一把跪下,“郡主,是我没用,哥哥本命我向郡主报信。可我半道却叫刘昶诓去,醒来已在他家中密室。是我差些误了郡主大计,请郡主责罚!”
荣龄扶起她,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我们不说这个,是我将你带回的大都,那便有责任带你平安回南漳。”
只是,他们倒赶来得快。也是连夜出的大都?那又是谁为他们夤夜开了城门?
万文林道:“是大公主。”
大公主…荣湘?
荣龄有些意外。
万文林便细细道来。
那日,他自刘府救出万文秀,正要往武阳门去,却见街巷中忽涌来大量京兆府兵。
万文林警觉,带着万文秀重新隐入黑暗。
他认出跟在府兵身后的马车,“是陆长白。”
万文秀一急,“可是他察觉郡主已外逃,正要追赶?哥哥,郡主刚出城不久,我们得在武阳门拦下他们。”
万文林手中紧握长刀,细细评估眼前景象。
意外地,京兆府兵与陆府马车都叫武阳门守将前拦下。
万文林微愣,很快又反应过来。
“想来陆长白虽察觉郡主已叫人掉包,可他一不能夜入宫门叩请陛下,二来因赵、谢接连入狱,他已无法随意调动大都军队,因而只能唤来京兆府兵聊以充数。而小小京兆府,自然不能令京南卫开启城门。”
万文秀心中稍安,又略作计算,“等明日开城门,郡主当已至宛平县外,如此急行不辍,大都追兵当赶不上。”
是赶不上,只是到了明日,陆长白若请来谕旨封锁城门,他们便也出不去…
更不论刘昶亡故的消息总会传出,陆长白若要严查,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万文林在片刻下定主意,趁天色未明,一切尚无定数,他与万文秀定要趁这灯下黑的时节混出城去。
只是…该找谁?
太子殿下已回东宫,等闲不能再惊动,在大都任职的南漳系武将有建平帝盯着,也不可给他们平白带去灾祸。
找谁带他们出城呢?
万文林无意识地转头,忽在不远处看见一爿四门紧阖的店铺,盛家米行,盛家…
盛玲珑!
“属下早将盛府的状书交与太子殿下,如今又亲手了结刘昶性命,盛家二姑娘道谢不迭,当即承诺定助我们出城。”
万文林三两句解释,“二姑娘用了米行的车队,又请来大公主府的令牌,这才在开城门的第一时间带我与文秀混出城。我们出城后不久,九门皆封。”
“**湘为何帮你们?”荣龄还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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