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不必回头(1 / 5)
等荣龄再度清醒,人间不知又过去几日。
撑着干草垛坐起,她只觉口中苦得厉害。咂了咂舌,便像…喝了不少汤药。可期间昏昏沉沉,当是无人来过。
但再一摸心口的伤,荣龄微愣。
只是没待她细想,狱中忽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荣龄提起心神——建平帝特命荀天擎将她押入刑部大牢的最深处,那这最深处…自然是要犯才能待的。
至于配得上建平帝心中“要犯”二字的,目前只她独一份。
想到这,荣龄荒唐地生出几分得意,心道便是那位凉州军主帅,大梁开国三大功臣中唯一存世的赵文越,也只配与三皇子荣宗祈作相邻的狱友。
也不知建平帝如此忌惮她,究竟是因她隐瞒不报而愤怒,还是因再查扶风岭一事而心虚?
思绪拉拉杂杂兜了一圈,荣龄镇静又尽量体面地坐好——既然这深处只自己一人,那匆匆而来的脚步…便只能是为她来的。
来人究竟是敌是友,见面便可分明。
很快,一行五人出现在牢房的栅栏前。
荣龄凝眸望去。
为首二人披长及踝的墨黑斗篷,兜帽戴着,一时瞧不清面容。
其后二人腰佩刀剑,当是护卫。
至于跟在队伍最后那人…荣龄微眯眼打量,那人当是女子,身量颇高,与她相仿。
再将视线落回为首二人,那二人已齐齐取下兜帽。
“阿木尔,伤可好些了?”其中一人攀着格栅,急切问道。
荣龄一愣,想过许多这行人的身份,却怎也没料到会在狱中听到这个声音。
“母…”到底没喊出口,只问,“玉妃为何来此?”
两位护卫已劈开门锁,一边一个地扶起荣龄,“郡主,外头拖住了刑部的人,咱们只一炷香的时间,边走便说。”
原来是万文林与阿卯。
而待荣龄走出牢房,紧跟着几人的女子默默进入牢中,面朝里侧躺在干草堆里。隔栅栏粗粗看去,一时还真分不清那背影是她还是无名女子。
荣龄瞬间便明白,他们这是要李代桃僵。
可…
“她是谁?”
“是孤自外头寻来的女囚。”剩下那人自然是荣宗柟,见荣龄已救出,他当即转身,依旧是一行五人匆匆往外走。<
脚步再轻灵,响在阒无人声的刑部大牢也是嘈杂。
这嘈杂一如此时荣龄纷乱的心绪。
他们是…要携自己越狱?外头的形势竟已坏到这程度,只能
用此等不算高明的法子保全自个性命?
玉鸣柯与荣宗柟边闷头急行,边言简意赅地对荣龄交代。
“我前几日便有些伤风,今日不小心叫荣毓也感染。小丫头也起了烧,但因我自顾不暇,便只能托陛下照看,我盗取了一枚他的印信出宫。”这是玉鸣柯,三两句便将自个与荣毓故意生病,从而盗出建平帝印信并将他拖在宫中一事说清。
“而孤奉父皇命令,夤夜赴刑部审查罗天大醮一案。刑部尚书因有急务,需外出处置一炷香的时间。而这一炷香中,孤独自待在这牢中,尚书符令与牢中锁匙——自然也在。”这是荣宗柟,交代一行五人如何借建平帝印信混入刑部大牢。
二人都说得平静无波,**龄的心却一阵阵绷起。
她久在朝堂,顷刻便在几句话中瞥见横荡过宫廷与朝堂的滔天巨浪。
偷盗印信、伪诏入刑部大牢,更不论狸猫换太子、将荣龄劫出…这一通的牵扯,实在太大!
只是——
“刑部尚书为何…”为何会无故消失,他是在…帮他们?
荣宗柟便解释,“他与瞿氏有旧。但兹事体大,他也怕担待不起,因而只愿给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不论是否有人察觉,你又能否逃出生天…他一概不管。”
荣龄点头,喉头因过度的紧张连连吞下唾沫。
“待出了刑部大牢,”玉鸣柯紧握荣龄的手,滚烫热意阵阵袭来——她当真伤风了?“你一径往武阳门去,城门都打点了。因怕在城中集结惹人耳目,你带回的缁衣卫便在城外三里的春波亭相候。”
明明不该走神的,可此刻的荣龄忍不住垂下眼睫,偷偷望向玉鸣柯紧握自己的手。
那双手,洁白如玉,柔若凝脂。儿时的荣龄最喜枕着它,嗅着母亲指尖特有的香气入睡。可自玉鸣柯入宫,母女二人交恶,她便再未触碰这双手。
今夜生死存亡,她为何要来?
明明她在宫中过得很好,有情深义重的帝王、玉雪可爱的幼女。
她大可将自己忘了,安稳过世人艳羡的日子。
她这样,自己如何再恨她…
荣龄的喉头堵得厉害,眼眶也热起来。
快速穿越几层牢房,待大牢外守门的狱卒验过人数与符令,清新的空气久违地围绕荣龄周身。
四月初,春已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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