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南有嘉宾 » 第99章罗天大醮(五)

第99章罗天大醮(五)(2 / 2)

一旁的东宫暗卫见荣龄意有妥协,忙出言阻止。他们未若荣龄掌握这样多的细节,只知二殿下荣宗阙觊觎储君之位已久,是天下最不想荣宗柟活着的人。

这样的人,东宫暗卫自不能任其登楼。

荣龄瞥见时漏的指针,那指针又朝子时接近许多。

确如荣宗阙所言,没有时间了…

她忽然扔下玉苍刀。

吹毛立断的宝刀撞在地面,发出金石相击特有的清脆响声。“阿卯,经保州一役,你可信我?”荣龄转向一旁,问道。

一时间,在场诸人的目光俱聚焦于惯隐在人群后的阿卯。

阿卯一时茫然无措,又因这问题关乎荣宗柟安危而紧张至极。他讷讷几句“郡主,我…”

但很快,似江水激浊扬清,他阖眼片刻,再睁开时只余澄明,“太子殿下早有吩咐,若遇险情,全凭郡主指令。况且——”他单膝跪下,郑重道,“末将也信郡主。”

有他表态,其余东宫暗卫慢慢落下刀剑。

荣龄拍了拍阿卯肩臂,“多谢。”紧接着便领荣宗阙——这位世人眼中,荣宗柟的死敌登楼。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翻爬上七重楼。将将现身,荣宗柟早已听到响动,正垂袖静待。

荣龄还未开口解释,荣宗柟微抬手,示意不必再说,“这楼的结构精巧,虽隔着七重楼阁,但你们方才的对话,孤已听得分明。”

他转向荣宗阙,长久地、目光复杂地望着他。

那较深渊更晦涩的目光中,有感激、怀念、不舍,也有遗憾、愤恨、愁怨,最终,那目光归于月下如镜的湖面,平静一片。

“霸下,不论你我往日如何争斗,但你今日能来,哥哥深谢你。”他拱起双手,长袖垂落,恍若蝴蝶静立的羽翼。

“太…太子哥哥,”荣宗阙像是许久未用这称呼,开口时难免滞涩,“是我鬼迷心窍,是我一直纵容、错信。”

荣宗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不重要,都过去了。”

二人久违地并立一处,一者文一者武,一者温润胜水,一者冷硬若冰。

可不论水与冰,俱宗出一门,神归一道。

荣龄望着终于不再对立的二人,眼中亦有些烫。

突然,楼外钟声大作。沉浑的钟鸣穿透重重雨雾,径直撞入玉皇楼内。

几乎同时,惊雷炸响,似有一记重鞭狠狠抽在塔刹,猛烈撞击中,三人脚下楼板震动不休。

子时

已至。

震耳欲聋的钟声与雷声中,荣宗柟再对二人淡淡一笑,接着走向摆放铜铃与铁剑的答案。

荣龄一愣,一颗心再狠狠提起。

“太子哥哥…”她不禁喃喃,可巨响贯彻肺腑的当下,她的声音如蚊蝇细微,远望像一出无言默剧。

荣宗柟已左手持剑、右手执铜铃,脚步沉稳地向楼外栈道行去。

荣龄再耐不住,冲下去拦他,却在同时,另一侧也有人伸手拦阻。

钟声与雷声褪去,荣龄凄厉问道:“太子哥哥,你做什么去?”

荣宗柟语调与面目俱沉静,“阿木尔,子时了,孤需最后一次为父皇主祭,祈求他福寿康宁、百岁无忧。”

“可你明知踏上栈道便是死路!”荣龄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行一步。

荣宗柟宽和地覆上她的手,“阿木尔,我虽是哥哥,却没能处处护着你,倒叫你数回陷入险境。孤这哥哥,当得实在不称职。”

他遥望一瞬电闪雷鸣的楼外,再静静转过头,交代道:“孤去后,你乖乖回南漳,莫再插手大都乱事,便是前元,也不必执着,那并非你生来就当承担的重责。”

略缓一息,“你要…要与衡臣夫妇相偕,恩爱白首。至于母后、章氏…”

他望向荣宗阙,有些不舍,又有些乞求,“都是妇道人家,希望霸下你,莫为难她们。”

他的喉结滚落,深吐出一口气,像是舍下对这世间最后的眷恋,“霸下,你要救父皇。再者,当好储君,日后,做个好皇帝…”

话音未落,忽有一记手刀劈在他脑后。

荣龄便见荣宗柟软软瘫下,落在荣宗阙怀中。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