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信者永生(下)（1 / 3）

13、信者永生(下)

弹雨飞溅的铿锵回声，将铁桥下曾有过的笑语，化成无数火花和残瓦。

“叶！我养的狗都在这里了，你躲到哪去啦？叶！”

蓝胡子端着从倒卧在路边的α僵死的手里扯出的冲锋枪，朝人群胡乱扫射，丝毫不在乎流弹有可能攻击到自己人。

“叶？小叶叶？”蓝胡子以哼歌的方式开心愉悦地喊着对方的名字，眯起眼在混乱的人群中搜索。“汪汪汪？”

突然，白刃从烟尘中直刺而来，速度之快几乎无法躲避，蓝胡子反射性地擡起手，刀刃瞬间埋进了肉掌中，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刀刃的锐利线条。

蓝胡子不让对方有机会将利刃抽回，抓着刀柄将人从烟雾中拖了出来。

冷酷的翠绿色眼珠与金灿的眼眸撞上的一瞬，蓝胡子像找到新玩具的孩子般兴奋的大喊。

“亲爱的叶，你出现啦！”

“你怎么就不能安分点去死？”叶咧开犬齿森森然地说，亮金色的短发染着血与尘，眼底的恶意与信息素燃烧着。

“可能我就喜欢活着受虐吧。”

蓝胡子用力推开叶，刀刃从鲜血淋漓的手掌中滑出，带出一串鲜红，千钧一发之际躲开叶藏在手中的掌心雷所击发的子弹，单手举起挂在肩上的枪支回击。

叶像头猎豹似敏捷向后一跃，躲开回击的子弹，反手对着嘻皮笑脸的人又是一排子弹。

她早就知道蓝胡子是个疯子，但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加癫狂。

没人会像疯狗一般端着机枪边横扫边找人，更不会在枪林弹雨中和情人拥吻。与怕死的k先生不同，蓝胡子找死的坏习惯根本改不了，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叶微蹙淡眉，一旋身抓过带着口枷的保镳，挡住蓝胡子扫过来的子弹。

在这生死交关的一瞬，她想起了年幼时看过落入陷阱中的红狐狸。

那只红狐狸也是这样像疯了一般朝每个人又扑又叫，直到脑袋开花的一瞬才停下。

“活着是为了享乐，谁都希望可以幸福快乐的活下去。”叶松开手任凭肉盾死摔落。

“这句话由刚才宰了自己的女人的你，说出来十分不合理啊？”

蓝胡子丢下子弹用尽的枪，动作花俏地勾起脚边躺着的钢条，旋上半空接住后叶的方向挥去。

叶矮身闪过了挥来的钢条，藏在军绿色的大衣手中的金属光一闪，掌心雷枪直指蓝胡子，板机扣下的一瞬，叶不屑的哼了声，甩开子弹用尽的掌心雷。

“你没搞清楚，为了能无忧虑得过上的幸福日子，人们必须杀死所有以爱之名的存在。”

“啊，亲爱的叶啊，我们就别再继续这些干巴巴的对话了吧。”

蓝胡子浮夸的叹了口气，双肩颓丧地垂下，看似被对话搞得十分低糜一般。

但下一秒却以一个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上前，抓着铁条两端，朝摸出短枪准备再次射击的叶颈上架去。

“我说啊，你童年是不是受过什么创伤？”蓝胡子贴着叶的耳朵，把话说进了如贝壳般无暇的耳廓中。“所以才想让所有的孩子都跟你一样悲惨啊，真变态啊。”

被箝制住叶也不挣扎，让铁管将她枉死里勒，在蓝胡子的手最靠近嘴边时，咧开嘴猛得往蓝胡子的前臂用力咬下。

这一咬扯下一大块鲜血淋漓的肉，蓝胡子痛得低吼，松开手踉跄退后。

叶啐了一口将嘴里血肉吐出，以袖口抹去嘴边的血，翠绿色的双眼在尝到了血肉之后染上了更浓烈的戾色。

野火燎原的信息素袭来，木质调的香气彻底被火焰的焦味取代。

她很少生气，更少如此感到这般活生生且强烈的感受。

不要同情自己也不要同情他人，同情、悲伤、愤怒、复仇等，都是下等人才有的情绪。

成立叶以来，她利用了这种低阶情绪取得的胜利，数也属不清。

今天也不会例外。

狠戾褪去，如极地般酷寒的空白接管了叶的面孔。

“你藏起来的人，我全都会找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杀了，届时，你也可以体会到这种全然自由的幸福快乐。”

铁桥上的警用机枪更换好了弹匣，另一波攻击再次从天降下，叶闪身飞快扑向废弃车辆，躲开弹雨。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很快的桥下交锋的两组人马便少了大半，到处都是惨烈的哀号声。

蓝胡子先是垂目看着缺了一大块肉的伤处，眼中的疯狂与病态的兴奋逐渐变得鲜明起来。

当衬衫下的涓涓红流沿着苍白的前臂肌理滑至手掌时，蓝胡子张嘴伸出红舌将血舔进嘴里，微眯着眼心满意足地舔舐的样子，简直就象是在品尝美酒甘露，而非自身的血液。

“幸福快乐对我们这种人来说，多无聊啊。”蓝胡子咂咂染血的嘴笑了。

听说悲剧发生之前，所有人会突然闭上嘴，现场会有如有天使自天堂而降般寂静。

那天，看着那一颗颗从天桥墩上掷出的手榴弹的众人，应该都有相同感觉吧。

不管是叶养的狗，还是蓝胡子养的。

在死亡面前，所有人都有相同的感觉吧。

手榴弹的冲击将蓝胡子整个人甩飞出去，撞上桥墩前，所有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宛如电影中的慢速拨放。

蓝胡子的目光停在了那条冬季却仍未干涸的溪流上。曾滋养他们一家三口的这条河川没有季节性，毕竟工业废水的排放是不分春夏的。

如果早知道结果会如此，那他还会打开纸箱吗？

养着好玩的心态，是不是就跟当初从培训局领了那个孩子，却将之恶意弃养的β家庭没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