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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惊魂》(1 / 2)

《仲夏夜惊魂》

和好朋友恋爱这种事在谢姝看来是不可能的,情感上倒可以接受,因为他们本来的关系就很亲密,进入到恋爱中感情上也不会有太多变化。难以跨越的障碍在身体上,不管是男是女,一个认识超过十年的朋友,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应该还有性别之分吧。

朋友这个词本身就应该是无性别的、单纯的、和谐的、紧密的。

就好像······你会想象你床上抱着睡了二十几年的泰迪熊长出一套属于男性的生殖器官吗?

谢姝现在对何温洺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们太熟悉了,熟悉到嘴巴亲脸她都可以说服自己是兄弟姐妹之间的友好接触,哪怕背后的含义远超这个行为本身,谢姝也不会过分挂怀,毕竟心理上的障碍可以隐藏然后视而不见。

但超越这个程度的亲密动作谢姝会不自觉认为是姐弟或兄妹间的乱/伦,这种心理感受会让她想要逃避和抗拒,挣扎过一番后不得不面对自己内心隐隐的兴奋与期待。

就像他们在梦里做的那些事。

谢姝早上是被热醒的,她一身汗从床上爬起来。睡前开了冷气门窗紧闭,半夜冷气不知怎么停了,早上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闷得像火炉,她拉开窗户透了好一会风才喘匀气。

轻柔的风抚过长发,汗水被一点点吹干,房间里凝滞的空气重新流通起来。谢姝趴在窗台上想何温洺的事。

她之前被工作上的事缠得分不出心神,任何感情上的事都被她收拾成一团扔进角落里,想起了意大利的往事也只是先搁置在一旁,何温洺的影片被她刻意漠视,相处方式上也时刻表达出推拒感,就是为了让事态保持在不冷不热的凝固时期。

现在好了,她没工作了,得天天在家里面对何温洺了,她必须得理清楚乱七八糟的感情状况。

何温洺喜欢她,谢姝确信这点,已经不是朋友之间喜欢呆在一起的喜欢了,是富含男人对女人的迷恋的喜欢。

可是谢姝不希望他们的关系滑向那个方向,所以她一直在话里话外表t达拒绝,偏偏好朋友的身份让她避不开很多亲密的接触,她只能更清楚地表达推拒。

结果就是她经常让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相当不自然相当别扭——既不是情侣间你侬我侬,因为不在恋爱。也不算朋友间恰到好处的熟稔,因为何温洺会做出超过朋友界限的暧昧举动。不光是介于两者之间却两边靠不着,何温洺时常流露出的怨念还让他们还有几分像分手后的情侣,日常掺杂着淡淡的尴尬。

一大早就考虑那么多事情,还考虑不出结果,谢姝本来就被热得发晕的脑袋更糊涂了。迷迷糊糊走出房门,何温洺也站在走廊里,看到她出来把手机放回睡裤口袋里,告诉她:“这一片下午四点之前都停电。”

“嗯······”谢姝被热得精神萎靡,眼睛一睁就是何温洺袒露的手臂和大腿,梦里的画面重又闪现,她像是神经被揪了一下,清醒一刻后再次陷入困倦,捂着眼睛问:“要出去找个店呆到下午吗?”

“这一片的店应该都和我们家一样热。”

抹了一把后颈上,汗水顺着脊背淌下去,被楼下的穿堂风一吹,凉飕飕的让她清醒了几分。谢姝拽着衣角抖抖身上的背心,皱眉问:“那就在家里等着电来?”

“可能吧,”何温洺看起来一点也不热,瞥了眼浑身滴汗的谢姝,平静地劝诫她:“心静自然凉。”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让你滚出去晒太阳。”

好不容易可以不去上班,家里却热得站不住脚。

洗完澡穿着背心和短裤出浴室,体感比起床时凉快很多,也只是假象,一下楼却还是像进了火炉,呼出的气都是热气。

大腿在宽大的裤管里晃荡,透过白色的背心依稀能看清腰腹的轮廓······是太热了吗?肚子里像有团火在烧,血管里流的仿佛是岩浆,呼吸管流通的不是空气而是火星。谢姝的神经似乎都被烧坏了,她看着在她面前走动的何温洺,眼里看到的不是人是一团活动的火。

梦里的画面从眼前闪过。

“你是不是太热了?眼睛都睁不开了。”

“有点······”

何温洺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一番,“不像中暑,这个气温也不至于中暑啊。”

以防万一,他们还是躲进了车里吹空调。

“哈······差点死了。”

“死法是热死也有点太埋汰了。”何温洺笑她。

“感觉今天状态不好,之前更热也没有那么难受。”谢姝把冷风风向推到上面,“可能是晚上被热的。开车吧,去外面找点东西喝,我今天要喝两杯冰水。”

附近的街区都停电了,他们跟着导航开了有一会才找到有电的咖啡厅。两人进店后分工明确——何温洺去柜台点单,谢姝去找座位。

“点的什么?”何温洺从柜台回来,谢姝问他。

“你的冰香草拿铁,半糖,加奶油顶。”

谢姝称心地点头:“完美。”

“我记得你十七八岁的时候很不爱在咖啡里加奶油。”

“你那个时候还不喝美式呢,人是在一直变化的。”

服务生端上咖啡,何温洺喝的是冰美式。

“我十七八岁的时候真的以为一辈子都会是那样了,以为喜好、朋友和理想都不会再变了,结果只是过了三四年,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很正常,我十七八岁是这么想的,现在二十岁也是这么想的。人不都是这样吗?总是把短暂的几瞬间当成永远。”

咖啡厅的桌子是低矮的小方桌,谢姝与何温洺都是身材高挑的人,都穿了宽阔的短裤,如果岔开腿坐不出意外会被人看见底裤,他们都只能合拢伸直腿。也是这个稍显别扭的姿势,导致他们的膝盖会不时顶到对方的大腿。

室内凉气充足,皮肤上都没有出汗,贴到一两下也没什么。而且这种动作是相互的,她碰到了何温洺,何温洺也会碰到她,他们都清楚是无意的,都预设了这种情况发生,谁也不吃亏。

所以谢姝没有在意,继续自顾自说起别的事:“十七八岁的时候,我想的只有之后要做出怎样的作品,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值得被记住的人,不管在哪个行业,我都想当个出彩的人。也不是想向谁证明什么,只是自己想做而已。”

“现在应该不是这样想的了。”

“后来我改变了原来的想法,十九岁前我家里出了一点小事,你知道的吧?我从意大利跑回去就是因为家务事。”何温洺看着她一点点吐露隐秘的往事:“确实不是大事,是我哥哥,同父同母的那个亲生哥哥,他恋爱了。谈恋爱不算大事,问题在于,他的女朋友并不是单身。这样也还不算什么,最让长辈们头疼的,是他们恋爱时那位小姐还是别人的妻子。”

“他们认识的时候我也在场,说实话,谢黎会喜欢上她几乎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谢姝的哥哥叫谢黎,在何温洺看来,谢姝的兄长是最符合继承人形象的人——聪明和强大是基本要求,要引领一个家族还需要雄狮般的野心、魄力和骄傲。

命中注定这种说法放在他身上,就是让最不屈的人向命运低头,何温洺意外地挑眉:“新奇的说法。”

谢姝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慢悠悠说道:“因为当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我也喜欢上她了。跟世俗的感情有点不同,她身上的那种感觉和气质,对我们家的人有天生的吸引力,那种情感是刻在dna里的。只是我可以分得清这种吸引力到底是不是爱情,但我哥哥做不到,他完全陷进去了。”

“我猜你提醒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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