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昆》(1 / 1)
《麦昆》
“你想顶替你哥哥,坐上这个领头羊的位置,是吗?”
所有的疑问都得到了答案,在内地上学、去草台班子剧组实习、还有几次在他面前欲言又止······原来答案是那么简单。
何温洺理解她,因为了解她,知道他们的家庭和成长环境是不同的,必然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何温洺的家庭会根据孩子的不同喜好采取不同的培养方式,基调总是自由放任的。谢姝的家族则严苛许多,任何一个孩子不论性格如何,品行道德上必须保持纯洁,能力的教育方向上则会有意培养他们的竞争意识。
在自己的专业上必须做到第一,永远要追求更好、更强大、更优秀,落败是不容谅解的瑕疵,失败要用胜利抵偿······
无需言语上一遍遍灌输,长辈们的言传身教天生就有引导的功能,所见所闻所做皆是在追求卓越的路上,自然也不由自主开始贯彻这条路径。
兄长被贬,做妹妹的想的却是取而代之。这并不代表他们感情破裂,与之相反,他们兄妹还在互相扶持帮助。可这不妨碍妹妹有自己的野心,不干扰妹妹有顶替哥哥的想法。
“我之前总是担心,说清楚之后你会觉得我变了,为了利益改变自己的追求,说我不懂得坚持,然后跟我绝交,一直藏着掖着不肯说出来。”谢姝说着担心,面上却不显忧虑。
何温洺无语失笑,“难道我说我不喜欢,你就会放弃现在的想法吗?”
不出他所料,一秒犹豫都没有,谢姝立刻回答他:“当然不会,我会祈求你的原谅,拿我们一起走过那么多年来挽回友情,但我不会因为你的想法改变我设定好的路。不是t针对你,任何人对我来说都是这样。”
她说完,突然对着何温洺笑笑,问他:“你不是早知道这点吗?我是这样的人。”
是啊,他早就知道,谢姝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身上最有魅力的特质不就在于此吗?不会轻易被人动摇的执着,追寻理想的坚持,不轻易流露出给人看的庞大野心。
这些是何温洺一辈子都不会具备的特点,他得不到,却有人与生俱来并毫无保留展现给他看。
难道他不该被自己没有的东西吸引吗?
喝完咖啡,吹足了冷气,既然都开车出来了,回家前他们又去了一趟超市采购物资。
载着一车食物回家,下车时天上却下起了瓢泼大雨,提着几袋东西冲进家门也避免不了浑身淋湿的命运。
两人收拾好买回来的食物,各自洗完澡,一起凑到厨房里准备晚饭。
“吃意大利面?”掌勺的留学生问。
“番茄肉酱的?”不会做饭的房东问。
“那就番茄肉酱意面。”
吃晚饭时看的电影是《小妇人》,他们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话没完没了地说。
是谢姝先开启话匣子:
“你觉得罗南会拿奥斯卡影后吗?”
“早晚的事,提过几次名就差不多到她了,她不缺剧本,学院喜欢的寡妇、丧子的母亲、异乡漂泊的女角色她想演就有,白人的路总不会难走。”
“你觉得这部戏女主角的魅力在哪?在原作里她的自我意识更吸引我,在电影里因为演员的长相,这点好像被削弱了。”
“我不这么觉得,”何温洺放下盘子,抽纸擦嘴,看着谢姝说:“她迷人是因为她一直擅长做自己。”
友情模式再次被强制掺入爱情因素,谢姝抿起唇,想告诉自己多心了,虽然她清楚自己总是猜得很准。她犹犹豫豫想要开口接着话说下去,却被何温洺插话:“这个得换了。”
说着他伸手撕掉了谢姝侧脸上的创口贴,胶带撕扯皮肤的刺痛感盘桓在脸上,清晰得无法忽视。
“我有别的事想说,”深吸一口气,谢姝还是说了藏在心底的话:“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未来有一天我们再分开,我们是连朋友都做不成的。”
何温洺像是早就想过答案:“想过,但我不觉得我们会分开。”
谢姝忍不住问:“你哪里来的自信?”
“说不清,”何温洺垂眸盯着手里的创口贴,“我想象不出我们感情破裂不联系的样子,我人生的一半都有你,你人生的一半也有我,怎么割得开?”
“让我再想想,我不能那么快做决定,”谢姝犹豫中说出了:“我不想失去作为朋友的你。”
把事情摊开来说明白也没什么特别的,以前是怎样别扭现在也是怎样纠结。只是以前的别扭是亲密过度,现在的纠结是过度避让。
在房间门口碰上了对上视线,要立刻移开自己的目光;做饭时从另一个人手中接过锅铲,手指贴到一下就像被烫到了立马松开;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肩膀靠在一起要马上直起身······
和过度亲密类似,太多的避让也会让生活不便,被同住者隔绝在外的感受并不太好。
有时他们也会忘记刻意制造出的隔阂陌生,在他们创造的相互的语境中,他们是永远亲密无间的。
那晚他们一起看了,在第一幕“开膛手杰克尾随受害者”里,他们都被“你的阴毛对着安娜·温图尔”这句话逗笑了,何温洺呢喃说:“好大胆,他才二十二岁就是天才了。”
“年轻的天才才能叫天才,年老的天才天赋就不值得研究了。”谢姝擦掉大笑时撒到身上的水,突然想起来:“我有这条裤子!不是同一条,但差不多款式的,家里一个姐姐送我的成年礼物,我不知道为什么带过来了,连穿着的场合都没有。你要不要看看天才的作品?”
他也渴望欣赏艺术作品,于是点头答应了,在谢姝上楼取裤子时暂停影片安静等她。
倘若他提前知道谢姝是穿着那条裤子展示给他看的,他绝对不会点头答应。
如影片中展示的,这条裤子够不到腰,它甚至不能遮住屁股,同样的,它前面的长度也不足以遮住所有。她的上身还穿着日常的无袖背心,从肚脐开始直到耻骨,甚至更多,全部都露在外面。光滑柔软到掐住就会留印的皮肤在电影的光线里靠近他,何温洺还知道她转身之后自己会看到什么——安娜温图尔在模特身上看到的,他都能在谢姝身上看到。
谢姝好像太兴奋了,她还没有意识到这点,高兴地介绍她的裤子:“我从来没机会穿这条裤子,看了片子才想试试看,比我想的紧太多了,感觉现在很流行的假两件裤子,你知道吗?就是里面是内裤外面是牛仔裤的那种裤子,也很像这条裤子衍生出来的。二十世纪诞生的裤子被加工之后,在二十一世纪还有人嫌它放荡,真是太搞笑了······”
何温洺在她的喋喋不休里低下自己沉重的头,深深长长地叹气,她真的······
长时间的沉默终于让谢姝觉出不对劲了,她的声音哽住,慌乱的脚步声匆忙远离他,她边走边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奔回房间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下可以被称作放荡的裤子,家居裤的松紧带才勒上她的腰,她的房门被敲响了。
这个家只有两个人,排除是鬼在敲门的可能性,现在站在外面的人只会有一个。
开门后谢姝想装模作样问问什么事,身体被门外的庞然大物的影子笼罩,满脑子都是窘迫自然忘了害怕,更没想到她开口前早一步落下的是何温洺的吻——急不可耐的深吻,想要吞噬她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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