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信风(1 / 5)
洪武十六年四月二十六,应天府入夏后第一场雨。
雨从半夜下起,到天明时还没停。东宫后苑的薯地里,郑和披着蓑衣,蹲在垄边查看雨水会不会冲了新苗。泥水顺着垄沟淌下去,藤叶被雨打得东倒西歪,但根还扎得牢牢的。
他松了口气。
文华殿西配殿里,李真站在窗前,望着外头的雨幕。
那封信就摆在朱标案上。
“王勉的事已了。郑友德已废。接下来,等北巡。”
短短一行字,没有抬头,没有落款,连笔迹都是最常见的馆阁体。可就是这行字,把一条看不见的线,从真定府牵到了应天。
朱标坐在案后,看着那封信。
“送信的人呢?”
李真回过头。
“燕王殿下的人截住后,没有惊动他。信换了封皮,照常送出去了。”
朱标挑眉。
“照常送了?”
“是。”李真走回案前,“送信的人不知道信被换过。他进城后,把信送到城南一间杂货铺。铺子里的人收了信,给了他几个铜板,他就走了。”
朱标沉吟。
“杂货铺查了吗?”
李真点头。
“毛指挥使那边连夜查了。铺子是三年前开张的,掌柜的姓周,四十来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可锦衣卫翻了他的底细——他十年前曾在真定府住过,和胡家有些往来。”
朱标沉默。
十年前。胡家。
那时候胡惟庸还在中书省做参知政事,离丞相之位还有几步。可他已经开始养人了。
“那个掌柜的,抓了没有?”
李真摇头。
“没有。毛指挥使说,放长线,钓大鱼。抓了他,那条线就断了。不抓,他还会送下一封。”
朱标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顺着屋檐流下来,在阶前砸出一排水花。
“李真。”
“臣在。”
“你说,这封信是写给谁的?”
李真想了想。
“臣猜,是写给胡惟庸的。可又不太像。”
“怎么说?”
“胡惟庸要消息,用不着这么麻烦。他府上的幕僚、门客、仆人,哪一个不能传话?非要绕这么大一圈,从真定府送到城南杂货铺,再由杂货铺送进去——这不合常理。”
朱标转过身。
“你是说,收信的人不是胡惟庸?”
李真点头。
“臣怀疑,是那个人。”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
程先生死后接上手的人。
朱标沉默片刻。
“可这封信写的是‘等北巡’。若是那个人收的,他等北巡做什么?”
李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舆图前,看着那张标着五省红点的地图。
“殿下,臣在北平时,听燕王殿下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脱古思帖木儿身边那个汉人谋士,三年前出塞投奔北元。时间上,正好是程先生开始替胡惟庸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的时候。”
他转过头。
“臣在想,那个人等北巡,会不会是想——”
他没有说下去。
朱标替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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