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御览(6 / 7)
“你不问问种什么?”
茹太素叩首:“陛下命臣办的事,臣办便是。”
朱元璋看着他。
这个臣子谨慎,谨慎到近乎怯懦。胡惟庸专权这些年,茹太素不党不争,不显山不露水,活得像一块搁在角落的磨刀石。
可磨刀石也是石头。
“你去东宫,”朱元璋道,“找李真。种什么、怎么种,他教你。”
茹太素垂首。
李真。那个传言已死、又传言复生的五品大学士。
他没问李真为何在东宫。
“臣领旨。”
茹太素退出武英殿时,日头已坠至殿脊。
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望着东宫方向,久久没有移步。
身后传来脚步。
“茹侍郎。”
茹太素回身,见是毛骧。
锦衣卫指挥使面上无多余表情,只递上一枚手掌大小的木牌。
“此物是陛下命奴婢转交。往后入东宫,凭牌通行。”
茹太素接过。
木牌沉实,乌黑无纹,正中刻一个篆字:
种
他握紧木牌,指节泛白。
“毛指挥使,”他低声问,“这东西……当真能活人无算?”
毛骧没有回答。
他望着暮色四合的天空,片刻,道:
“奴婢只知道,陛下今日从东宫出来时,笑了。”
茹太素怔住。
他侍驾二十三年,见朱元璋笑过的次数,五根手指数得完。
“……是么。”
毛骧不再多言,拱手一礼,退回武英殿侧影中。
茹太素独自立在阶前。
晚风穿过殿廊,将他官袍下摆拂动如旗。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刑部主事,奉命抄一桩贪墨案。那犯官临刑前夜,托人传出一句话:
“茹主事,你可知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圣上杀人?”
他当时没有答。
犯官自己答了:
“是圣上开始不杀人。”
今夜,茹太素忽然懂了那句话。
陛下不杀周文英——不是杀不了,是留着给太子练手。
陛下不动胡惟庸——不是不能动,是等着太子敢动。
陛下笑了。
笑的是太子身边,终于有了敢替他种三十年后的树的人。
茹太素将木牌收入袖中,向东宫方向行了一礼。
礼毕,转身没入暮色。
戌时三刻,东宫密室。
李真摊开一张白纸,研墨提笔。
他要在今夜拟出甘薯试种三府的细则:选地标准、种苗培育、扦插技法、施肥节令、采收时机、晒干储运、灾年补种……
太多了。
他握笔的手顿住。
系统面板浮现在视野边缘。
【声望值:6200点】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