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 / 2)
逄宸前倾,诚恳道:“我都说了,只盼望大哥登基后念在我为你出谋献策的份上,莫要将我赶尽杀绝。若能挑上一富贵州,叫我去做个安乐王,也算你我兄弟真心一场。”
逄贞抚掌大笑,模样更为殷切,“九弟说笑啦,你我之间,谁放过谁还未可知呢。你可是父亲最宠爱的儿子,也希望九弟日后荣登大宝,不要忘记你我兄弟今日的情谊才好。”他心里放宽了些,原来逄宸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来套话搅浑水的而已。
逄宸起身,施了个礼后胸有成竹的朝门口去,行至一半忽然猛地转身,“我只献给大哥四个字:围,魏,救,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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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头热,枕在腿上的人已经睡沉,逄元看书眼酸了,朝外瞅瞅,太阳不似之前那样高,心底的隐患愈发强烈起来,今日没有谋士门客随身,唯他一人在茫茫雾雾中寻找答案。
渐渐的,他的眼皮儿也抬不起来了,眼前被迷雾笼罩,岁月慢了步调,时光神女将他二人留在这一刻,温暖的,安静的,安全的……
迷蒙中逄元负手走进一座富丽堂皇的宫宇,宫宇中徘徊着数不清的,身着各色朝服之人在成帮成伙窃窃私语,这些人的脸面被“假面”遮住了具体,怎么也看不清楚。
他四下望望,觉得这里异常高阔,心中压抑难捱,下意识紧了紧手,这方意识到背着的手中还拿着一件儿东西。他手下将那物件儿倒腾个个儿,细摸摸只觉其冰凉滑润。
恍惚想起此乃他父亲前些日子所赐的成年礼,又听阿娘说起这世上人人都有,他也须得有,可惜什么珠光宝气都已见怪不怪,对此物,着实不大上心。
虽然隐约记得它果真精巧漂亮,却怎么也想不起这是什么了,又觉着此刻负手而立十分舒坦,不想因个物件儿破了姿势。
呵,不过是拿来为他增添些光彩的身外之物,不去费神理会也罢。想到此,他又继续负手观察这大殿。
忽然!一道紫色暗影不知从哪里钻出,二话不说便朝他扑来!
逄元慌忙拔出腰间佩剑与之搏斗,可几番过招,却发现那人剑法诡异,竟不知所谓何求!
几番缠斗,二人皆是满身划痕,此时,徘徊着的高靴蜂拥而至,有与他戮力相助者,也有趁乱打劫者,而迎面之人的身后更是黑压压积满了人头。
囫囵中他发觉那剑法诡异者竟是要夺他手中宝贝!
他心中一紧,下意识觉着此物分外重要,不顾敌者招招致命的狠辣,也不管耳边潮洪般的劝阻,拼了命的将宝贝攥住护在胸口。
“嗤!”
“啪!”
眼前剑光闪逝,一截儿手掌被削飞出去,胸前珍宝登时坠地碎裂无踪。
惊诧中,逄元来不及顾自己的伤,慌忙低头搜寻珍宝。
忽然,眼前鲜血喷涌而出,寒光乍闪,竟是心脏被人刺穿!
他情绪翻涌,眼中全是不甘,一时竟辨不出是为自己还是为那珍宝。他使出最后一点力气抬头,却见到一弯熟悉的微笑。
登时青筋爆出,恶狠狠迫出几声:“怎么,辜负我的人竟是你!”
他苦笑应声倒地,却见几瓣温润无暇的白玉桃,散碎在杀他之人的脚前……
柔光破幕又是一片朦胧,逄元这会儿又飘荡在了茫茫白白的天河之中。他正迷茫,却见身周水流急涌,定睛一看,眼前惊现一个巨大旋|涡!
他忙抓紧了扑腾想要避开旋|涡,怎奈越是挣扎越是靠近旋眼,情急下,他终于摸到一块破烂浮木,不管不顾拼死抓住,浮木随着水波荡得厉害,连他的胳膊也被牵扯得摇晃了起来。
眼瞅着浮木要搅进旋眼,他只能无望闭眼等死,只是眼前刚才黑,又抹出一丝亮来,那光亮中传来一道动听女声,正殷切的呼唤他,他听着那声音熟悉,向上一看,正是一双琥珀般的双眸,他忽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逄元呼呼低喘几下,疲惫之态尚未全消,方才之梦已然忘了大半,唯见梁蓁正拉着他的胳膊使劲摇晃。他定了神,揉揉惺忪睡眼,半抬眼皮儿看清梁蓁的面带不安,又瞅了瞅外头,已是傍晚。
“怎么啦?”
他嗓子低低哑哑的,若是在平日这声音定能让人心神颤动,可眼下梁蓁可没那闲心。
原来她下午枕在逄元腿上休息时,也迷迷糊糊做了个梦,那是小时候梁椿给她讲的一个故事,大意“我欲战,而敌深沟高垒,便攻其所必救也,如此便是……
“围魏救赵!围魏救赵!”
逄元陡然打了个寒颤,顿时睡意全无,立即起身穿衣。
“本还想着等外头两个侍卫带些香春家的把柄回来,以此牵制大哥,不想到底还是得弃了这棋!”他急而不慌,长久的危机交给他,越是慌,越是乱。
“弃了?”梁蓁其实不大诧异,“殿下是打算烧了这香春家?”
逄元笑:“你果真是我的福星!”
逄贞若想不动声色将逄元从此地弄出,只能用围魏救赵之法,从与逄元有关的人、事上下手。但太子一脉在乾都网络纵横,牵扯甚多,一时也不好判断逄贞的具体目标。
索性,这围魏救赵之法,逄贞用得,逄元也用得。
他虽身在此处,不便安排手下去使那反计,但手中却握着个现成的逄贞软肋——香春家!
香春家的存在,本就是一种罪证,一旦起火,逄贞势必为掩盖此处、安抚党羽而分身乏术,如此,太子一脉就安全了。
“逄贞的谋士从商议策划,到安排实施需要一段时间,而他一向求稳,定会将行动时间定在最不易被发现的深夜,现在天已将黑,外头仍无任何消息,这便证明我对他的判断是对的。你看看落下什么没,咱们得立刻将此处烧毁,以绝后患。”逄元顺手将他们睡过的床单叠好,装进来时的行礼中。
梁蓁心里有些乱,小憩前那种缺漏之感又涌了上来,可到底哪里有不妥她却如何都想不出,不过,就在她极力从这些日子的经历中,寻找线索时,一个哑谜,忽然从天而落。
连忙提醒道:“那日答官宴上,妾身听殿下说那惠国公子颜暨在乾都流恋美人,若没猜错,他此时是否也在此处?”
逄元蓦然抬头,眼中绽出一丝喜色,比那花开的一瞬更为惊艳。
他定睛思索了一会儿,叫回了外派的侍卫,询问上午可有人来过,进了哪间院子。
侍卫走后,逄元开始与梁蓁说起自己的想法,晓得了她的聪明,这会儿是将她当成了可以商量的谋士。
却说谢使宴那日,逄元得了些关于颜暨的消息却不敢断定,因此故意对逄贞说些若有似无的话来诈他。逄贞并未料到他会突然提及颜暨,心虚之下编了个谎话,说颜暨已带百骑先行离去。
以逄贞之为人,若与颜暨毫无关系,为不沾上麻烦,就算果真了解情况也会佯作不知,但他一时欲盖弥彰,反倒让逄元确定了颜暨就在这香春家中。
今儿上午,逄元来了香春家后,逄贞迫不得已只能取消计划。但颜暨何人,他肯为逄贞做事,除了得到对等的承诺,手中也必是握着逄贞信物的,此番逄贞违约,他不恼羞成怒已是不错,又怎会将一个握有大权皇子的把柄完璧归赵。
如此,逄贞为避免夜长梦多,定要抓着紧将颜暨支回惠国。但颜暨手下的两千人马早已去了行动处,要全部召集回来秘密整顿离都,最快也要半夜才能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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