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1 / 2)
“殿下莫走!”
梁蓁刚起身,却见迎面冲过来一个赤面男子,大老远儿草草一拘礼,直冲冲道:“殿下您可算跟夫人唠完了。”近到跟前伸手便要拉逄元的衣袖,不料却被警惕的侍卫长凌冬一把拉开。
但这一拉,他却突然失去平衡般朝一边扑去,半个胳膊抡到梁蓁身上。
梁蓁“啊”的一呼,不自觉的抬起只脚就往后翻仰过去,眼前灯火飞纱般乍闪而过,闪烁间,她似乎见逄元那厮对要上前施救的侍卫摆了摆手,她以为逄元要玩什么英雄救美,不料直到她脑壳都快要落地了,才被一只大手给托住了身子。
她站定了,刚要气上心头,却见逄元一脸的认真与欣赏:“你受惊时别有一番美态,我实在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梁蓁:……气被噎回肚子里,只觉自己像个傻子。
就在小夫妻打情骂俏的时候,一侧被侍卫长凌冬架着的红脸大汉有些着急了,只听他道:“诶殿下……”
逄元转头,对凌冬使了个眼色,将那大汉放开了。
大汉草草的整理了仪态,朝梁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对逄元道:“臣这次特意赶过来就为见您一面,我觉得槐山县那个工程,可不能再继续了!百姓……”
“你是何人,竟敢口出狂言!”逄元突然压着声怒喝。
大汉一愣,直愣愣的回道:“回殿下,臣名唤沈凭,就是那槐山县令,我.......”
“此人已酒醉至癫,拉下去给他醒醒酒!休要在此胡言乱语饶了诸君的好兴致!”逄元极不耐烦的侧首示意左右,再次将他打断。
沈凭被当头棒喝弄得一头雾水,还挣扎着要说些什么,却被侍卫们强行捂上嘴架走了。
殿中的人走的走,换地儿的换地儿,一个侍卫不知打哪而来,直奔着九皇子逄宸而去。
侍卫领着逄宸从偏门而出,弯弯绕绕到了一座假山后头的石洞中。侍卫提着的灯笼映出三个恭候已久的身影。
三人见到逄宸纷纷施礼,打头的长者侧身一步,露出一个戴官佩的男子,向逄宸介绍道:“这便是之前与您说的凌州刺史齐雍。”他又指着另一个干瘦的老头,道:“这位是凌州富商宋守。”
逄宸颔首,朝宋守道:“你是跟着太子起家的,如今既然转身投奔我……”
~~~
两日后的上午,逄元自朝里回来后就一直还在府中南边公事院忙碌,梁蓁则在北院看头几日落下的府账,拘礼午膳时候还有一阵的时候,梁蓁起来往府库那头松腿溜达。
她独走在府库架子间挨着排清点,走到盛放嫁妆的木架时,听身后“啪嗒”一声,是卷纸状物被裙角帔带儿勾掉,落在身后散开了。
梁蓁回头,顿被那火辣的春光图惊了一跳,下一刻画中人似活了般在律动中探出半身,伸出一指直指画外,笑嘻嘻的在梁蓁腮上一抹,将她整个脸颊都抹上了红脂。
她忙蹲下身将那卷轴收好,将要放回去,却想起了五个娘的叮嘱。哎,身上的葵水也快走了,那“心惊肉跳”的日子近在眼前,学一学这图卷上的路数,于人于己倒也无害处,于是左右看看,找了个犄角旮旯,猫着身子鬼祟祟看起来。
“好看么?”
温厚的男声在耳边响起,空荡的库房顿被撩起十足热气。
屋中静悄悄的,翻纸卷的住了手,说话的也不再言语,明明是俩人,呼吸声却只剩了一个......突然,一个女声当空爆出厉喝:“是谁——”
只见梁蓁暴跳如雷,将手中卷轴“啪”地合上,两眼怒冲如火,颊上赤焰灼人,“——竟敢将此淫奔之物摊放于此处!待我将他抓到定要施以笞刑,赶出府去!”
她口中呼哧呼哧的喘着,随即猛地一转身,将手中卷轴往逄元身前一横:“殿下放心,妾身定将那不守规矩之人抓住正|法!”
“正|法?”逄元憋不住低头颤笑着逼着她往前走,最终将之堵在旮旯里不能进出,居高临下冶笑:“将谁正|法?”
“此事妾身定会给您一个交代。”梁蓁脚跟顶着墙边儿,将头一耿,做出副女主人的派头。
“你既已为主母,又怎好被区区下人气到面色如煮——”逄元整个贴上去,目色比往常多了几分凌乱,沉着呼吸在她耳边喷热气:“连身子也气滚热了?这可不好。”
“殿下此言有理。”梁蓁硬气的将手抵在他的胸膛往外推,“妾这就去温习为主的功课,一刻不敢怠慢。”说罢便更加理直气壮的从他胳膊边上挤了出去。
“你莫走。”
“殿下,妾要去温习教养了。”梁蓁义正言辞的,脸却比熟透的石榴更红。
“回来再学吧。”逄元赶上来,实在憋不住大笑着扯过她的手,“来找你是去我外公家。”
梁蓁一愣,语气软了一软:“既如此,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逄元一直抓着她的手上了去往安神武王府的车驾,此行距离不算太远,车马行在康庄大道上平稳如静,逄元摆弄着梁蓁的一只冰凉小手,像在寻什么秘密似的,一个一个的看她手指肚上的斗纹,半晌微抬了下眼皮儿,低声道:“这些日子到处的跑,辛苦你了。”
“怎会。”梁蓁于一炷香前那股视死如归的劲儿已经泄光了,又恢复了猪羔子状态,她睁开困倦的眼,手掩着打了个哈气,真诚道:“几日婚宴上见的那些热闹,是我难得体会的,谈不上辛苦,该算增见博识。两家长辈都是大才,我难得多学些东西弥补不足,这也是我喜欢的。倒是殿下每日公务缠身,又要为我多虑,着实疲累。”
她的脸皮不是吹嘘出来的,加上这几日的魔鬼式磨练,眼下手被拉着非但不露半点羞涩,反倒觉着暖和,甚至想把脚也一并搁进他怀里捂着。
逄元捏着她的指头,又研究起那凤仙花染的艳丽蔻丹,红烈如血,娇似玉笋,口中则悠悠的介绍起他外祖父家的情况:“我出生后阿翁便称了病从朝堂退隐,启初父亲仍走个形式,将朝中大事按流程报至府内与他商议,这几年阿翁所任的尚书令彻底成了虚职。好在他在朝里军中还算颇有人望,虽不常说话,但仍是一诺千金。”
车子突然颠婆得厉害,梁蓁栽栽歪歪的险些蹭到车壁上,好在逄元伸手及时,将她拉住了。
梁蓁被惯性推进他怀里,逄元的手便顺势搂了上去,他扣着她轻道:“就这么待会儿吧。”
梁蓁小小挣扎了一下,随即故作委屈的枕着他的胳膊,继续听武王家的介绍了。
“姨母很早便许了祖父的副将,也就是如今镇守澄洲的陈蔚将军,后也一直随他住在澄洲,他们的独子,我表哥陈霖一家眼下与阿翁同住,表哥在开国便被赐了郡公,如今担着刑部侍郎一职,加上我与母亲皆为东宫正主,因此安神武王一脉仍是如日中天。”
梁蓁在他身强体健的怀中窝着没吱声,想他话中何尝没有盛安帝的权术算盘。他姨夫陈蔚本该有个国公的爵位,却被盛安帝明赏暗夺的只给了其儿陈霖一个郡公,之后更是将陈霖滞留乾都,一既能制约太子一脉在军中的势力,又可牵至陈蔚。
她正想着,脸上就来了一贴温热的抚慰,那卷曲的手指在她两颊划过,一路划向不言之处:“娘子一路无语,可是对这些公事不感兴趣?”
梁蓁打了个哆嗦,锁着脖子往他隔壁旁逃,“妾身在闺中时深居简出,只能偶尔听父兄说上几句外头的事儿,而我也只对家长里短有所挂心,余下并无见识。”她红着脸,真诚中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憨,紧跟着又问一嘴:“殿下常来探望老武王吗?”
逄元鼻中发出一声笑,对她的假话并不过心,只道:“嗯,父亲一向倡导草晖相彰,况且阿翁也是为了保全我才退居避嫌,我更当时时感念,得了空就与阿姊来孝敬。”
“黎光公主?”梁蓁眼前出现殿上见过的那副风光明媚的眉眼,兴趣盎然的仰头问:“公主比殿下年长一岁,为何如今仍旧待字闺中?”
逄元道:“早年父亲也曾为阿姊挑选过几门亲,但她看不上那些世家子弟,执意要嫁个大英雄,父亲疼她不愿勉强,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梁蓁心里升起一丝羡艳,选择自己的命运,是这世上的女人最不敢奢望的事,罢了,世上总有不由人的选择,但能不能把日子过好却全在自己。语焉和润道:“老武王戎马半生,除了有陈郡公一家同住孝敬,还有殿下与公主惦念,也是天偿所迹的享福之人。”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