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1 / 1)
他嘴上虽笑着,心中却知她在告诉自己,与其虚度时光的干愁,不如养足精神睡觉。所为知冷知热,情浓意趣,也不过如此吧。
可话虽如是说,觉却不是想睡就睡得着的,逄元翻来覆去,梁蓁也跟着翻来覆去。
梁蓁盯着悠悠的烛火,终于憋不住了:“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要不……”逄元翻过身来,显然不想听什么故事,“我给你讲讲今日的朝堂吧。”
梁蓁略感意外,却没有拒绝,浅浅一笑:“那你快些讲,省得我睡着了,明早忘光,再接不上。”纵使逄元再宠,她都没有忘记过伴君如伴虎的道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对谁都好。
“其实你不用那么小心。”逄元目色闪动,借着微光将她人的眉眼抚了一遍,“我想你离我近些。”
“近些?”梁蓁看着他乌黑如渊的眸子,这会儿没有什么温和了,只剩下沉沉的祈诉,她卧进他的脖颈,并不直言,“你快说吧。”
“如此也好。”逄元涩笑一下,随即在她耳边簌簌低语。
“我父亲素来不喜一言堂,这回对沨岳用兵却完全是独断强行,朝中虽有些个不看好的,但鉴于父亲亲手割下了心头肉扔进油锅,此心决绝,大臣们也就无敢公然忤逆的了。可朝堂就是这样,臣子们不争这个,也要争那个……”
逄元话至一半,梁蓁顺承接口:“你是说两个矮官建议向澄洲派送监军,其中一个被陛下杀了,而这二人又都是九皇子委派的?”
“不错。”逄元淡然无波,“被杀的那个本是大哥手下,大哥倒后转投老九,可老九眼中容不得这样的沙子,就在近日顺手将之推出,做了个引玉的砖。”
“抛砖引玉?”梁蓁想了一瞬,不大明白,又勾起手指,半天没吭声,“可……”
“你说吧,反正明早也就忘了。”逄元转身去榻头拿了蒲扇来,悠悠的为满身是汗的她扇起凉风。
“嗯。”梁蓁将毯子往下扯了点,“我以为陛下是忌惮澄洲主将陈蔚将军的,他不仅盘踞澄洲多年,更是安神武王的女婿,你的姨夫。此次开战动作颇大,派个监军前去实乃应当,却为何要砍了那提建议之人?”
逄元自鼻腔中哼出轻声,“因为被砍之人还说监军力度不够,要再抽调队伍前去制约,他如此阵前疑将,颇有挑拨之嫌,不砍了他,如何向姨夫表以信任?”
梁蓁离了他的身子,热气一下蒸腾扑面,朦朦的将身后烛火扑得忽明忽暗,她心中一下酸了:“所以其实陛下并非不想要监军,也并非不需要额外的队伍去看着姨夫……他只是想要你来提出这些?可,可他是你姨夫,你在此事上,该选择局部性避嫌才是啊......”她瞪起眼晴“——难道,九皇子扔出的那块砖,是陛下授意的?目的就是引你来说——你,是那玉!”
“嗯。”逄元眼中的忧伤深深陷进夜中,“此事唯有我提出,才能免了姨夫对朝廷多心的风险。”
“但姨夫却有可能对你不满?”梁蓁闭起眼,虽明白盛安帝的做法无错,却仍觉着这天家的亲情涣散,儿女不过是都是工具,他们个人的利益得失不值一提。人说朝堂无父子,但皇帝与喜欢的儿子联手算计被疏离的儿子,这样的权术,伤的,终究是人心。
逄元手中的扇子顿下,散散的搭她身上,“我与姨夫相交甚少,情与信全靠外祖父与姨夫维系,可虎踞之人又能被这些情谊影响多少?也或许,父亲本就想借此机会将我剪羽罢。”
梁蓁顺着他的胳膊将扇子接过,勉强笑道:“我看未必,知子莫若父,陛下定知以你的能力,完全有法子叫姨夫不多心。”
“会吗?”逄元像只惊弓之鸟般,并不敢轻易相信,但眼中还是闪了一闪,语调也比先前轻快不少:“不错,我在朝堂之上道澄洲军未经磨砺,若抽调和、储两州兵力前去增援,方才更有制胜把握。再派一得信的将军前去调令,不为监督,只为勠力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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