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 / 2)
屋里飘来一阵寒凉的清香,梁蓁嗅着鼻子,一抬头,正对上一双宠溺的眼睛。
“殿下今日怎么回得这样早!”梁蓁的心立刻活泛起来,顺便对门口小厮手里的木箱瞟了眼,嗯,香味儿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这几日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腾出一下午陪你。”逄元坐到她身边,朝小厮点点头,叫他们将木箱抬过来,“那日太傅说你喜欢水果,尤甚南边产的。今儿贡果正好到了,宫里还没分,我先捡了带回些叫你尝个鲜。”
“都是我喜欢的!”梁蓁低头看看还带寒气儿的箱子,扭头与念秋对视一眼,碰出金星儿,对她道:“挑出几样拿去切洗了,再拿些给家人们分去,余下仔细收到冰窖里罢。”
念字姐妹谢了恩,就领着抬木箱的小厮出了门,而梁蓁则开始为逄元更衣。
哎,新婚燕尔的,也是不能独处,这不,还不待下人将门关严,梁粘糕就沾上了逄元的身,粘了吧唧的趴着道:“其实我本是不大吃水果的,直到三年前,阿爹的副部,礼部侍郎赵豫携夫人来府上串门时,那夫人对我叮嘱水果吃了养颜,尤其苹果桃儿什么的,但杏儿李子这样的吃了易丑。那以后我便养成了习惯,如今一天若不吃上一小娄水果,身上反倒难受。”
她表情更甜蜜起来,手下不似更衣,倒似宽衣了:“不料我阿爹随口一说,殿下竟放在心上了……”
逄元大喘了口气儿,气儿里带着抖,想着一会婢子还要进屋送果盘,便顶着巨大压力自己换起了衣服。
可他一喘粗气,梁蓁就更不饶了,魅笑一哼就要做那过分之事。逄元哪敢由她,赶紧阻拦,谁料一动,反倒叫她更误会似的生猛起来……
“砰!”
身侧的屏风猝然栽倒。
梁蓁停了撕啃,呆呆的看着朝屏风看去,这时候,又赶上门外有敲门声,是念秋送果盘来了。
她飞快瞅了眼逄元,又瞅了眼自己身前半散着的衣襟,二话不说就溜到榻前,抽出月牙凳坐了上去——假装看书。
等念秋端着果盘进来的时候,见逄元一本正经的坐在屏风床前,梁蓁则背对着窝坐在榻前,乍一看似在低头看什么,可细辨她呼吸紊乱,发丝凌乱,正是哭过的模样!
念荣联想方才在门外听到的巨响,不由得兴叹,平时都是她家娘子居高临下,如今却要受夫君的气,甚至挨了打也只能暗自垂泪。
念荣摇摇头,对婚姻不抱很大期盼了。
“过来吧,人走了。”关门声落后,逄元舀了块甜瓜,朝梁蓁道。
“嗯。”梁蓁微微颔首,不急不躁的起身往坐榻前去,步子轻得仿若轻云蔽月,完全是一副端庄娇女的模样。
逄元瞅着那与方才判若两人的媳妇乐得停不下,从盘子里挑了个最大的樱桃,往一边带着热乎的乳酪小碟里一挤,柔软嫩滑的乳白色小丘,立即塌软将之吃了进去,随之,又将那樱桃从乳浆里拎了出来,直直送到了梁蓁嘴边。
梁蓁看着眼前胀得发紫的大红果子,外头裹了一圈乳浆,立即馋得口水猛泛,于是轻启朱唇将之含下。
“大么?”逄元突然凑过来,迷离低语。
“大。”梁蓁没多寻思,口中“吧~”的一声咬破樱桃,酸甜的汁水喷了一嘴。
“好吃么?”
“好吃啊——”梁蓁忽然停了咀嚼,紧跟着猛烈咳嗽起来,竟将那尚未嚼碎的樱桃,连着核咽下去了,斜着眼的瞪逄元,脸憋得通红——吃樱桃就吃樱桃,重复昨夜的羞话做什么!
“别吃太快。”逄元温柔的顺着她的背。
“咳咳咳——”梁蓁比方才咳得还厉害了……
此时,口又响起扣门声——婢子送汤药来了。
“是生儿子的秘方。”逄元悠悠道。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
夫妻俩喝完了药,逄元从梁蓁脑袋上捻下一小撮白毛,问道:“我回来前你在做什么?”
梁蓁来了精神,将搁在席子上的簸篓拿起,伸到他面前,欢愉道:“给你做鞋垫!家里的阿娘说夫君再有权势,缝制衣履的匠人手艺再精湛,到底是外人,只有这家中娘子手作,才能让夫君在外辛苦忙碌之时,感到时刻有人惦念不至寒心。”
她咬咬嘴唇,微微将手缩了一缩,有些难为情道:“殿下的衣履自然有尚衣局的人忙活,我若是做了,殿下怕拂了我的好意不得不穿,但我手艺毕竟比不得尚衣局,如此殿下就要被同僚们笑话了。我思来想去觉得做鞋垫最实用,殿下既能用上,也不怕被人瞧见。只是我这手艺并不精良,还望不要嫌弃。”
逄元接过簸篓,心里突然更踏实了些,温柔道:“蓁蓁你做的我又怎会嫌弃!我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可父亲向来冷淡,阿娘又要顾及端庄礼仪不能为我做这些,如今有了你,我才真觉得有了家。”
说罢欣慰的从簸篓里摸出一副还在飞着白毛的,四周如狗啃的,足有两指厚的不明物,笑容僵在脸上,再三确认:“可……是,是这个?”
梁蓁挠挠头,娇憨道:“我在女红刺绣上的确是稍逊一筹。”她突然夺过那副“狗啃馒头”,用手比划着压到案上,一脸认真道:“这鞋垫很软的,真的,我还塞了木棉……厚点能隔凉……还能显高!”
逄元抬抬眉头:“……显高?”他在人群中已是高的了,莫不是,她喜欢仰视的感觉?
梁蓁看着他对那鞋垫露出欣赏而温暖的微笑,突然一甩难为情:“殿下既喜欢,往后的鞋垫就不必再麻烦尚衣局了。
逄元微笑以示:“……行。”
她更兴奋了,极其认真道:“不如哪天我下厨为你做菜吧,虽说我会的菜品不多,但味道却相当不错。”其他名门闺秀虽说多以女□□舞见长,但会做菜的却没多少啊!这是她的优势!
逄元微笑以示:“……好……”暗暗的捂上自己的胃。
他默默将鞋垫送回簸篓中,不想再看一眼,他一边自我洗脑这一切都很温馨,一边继续吃甜瓜,脑中又寻思起别的事:“说起来太傅的治家之道倒是很有意思……”
梁椿的夫人过逝后便几年都没有续弦,却在盛安二年却一下子娶了四房夫人,生了四个儿子后,又在盛安三年娶了五夫人,也就是梁蓁娘,之后便收心将闲暇都转嫁到古董字画上了。
四五个妾室在达官显贵们中间虽不算最多,但梁椿却娶得于密集,而夫人们又都是小有名气的才女佳人,而落下了情种的花名。
逄元五岁那年,初显神童本质,而梁椿也刚任职礼部半年,一日讨了盛安帝欢心,他询问梁椿想要何赏赐,梁椿忙大礼叩拜,说因家中妻妾皆为心尖肉,实在难分大小,望圣人成全废妻妾之礼,只尊大小夫人之事,并自愿放弃一切封爵机会。
虽说盛安帝对等级制度颇为重视,但或许是因为金口玉言的关系,便应允了。圣人的恩旨虽下,可大臣们却不见得服气,尤其是陈比成与御史台众人,还以僭越礼制、监守自盗等恶名带头参了他不少回,但皆因盛安帝从中调和,也才渐渐罢了。
梁蓁拿起一个圆溜溜的枣儿,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嘎嘣脆,“……现在想来正是要感谢阿爹的多情和殿下的聪慧,否则照这两朝的习俗,殿下头一个娶的必是嫡女,我又怎有机会早早来你的身边。”
虽说她婚前有千般委屈,但婚后却发觉自己并未陷在水深火热中,相反的,她找到了知己。这世界上聪明的人不少,但愿意欣赏女子的却是不多,她阿爹算一个,她有幸也得了一个。
不过,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当她愈发与逄元亲近时,便越能体会这话的真谛。这段日子,她偶尔会生出几分低落,一来是知道太子不可能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二来,她不能生养。
逄元伸手舀了块肉头头的橙子,肉伸到她眼前,道:“这些日子我观你很是不凡,所想所言所为皆非寻常闺秀能比,你若是个男儿,必能成一番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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