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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1 / 2)

“嗯。”梁蓁咕噜着眼睛,勾起了手指,心剧烈跳动起来:“那……咱们杀了那些小厮,不会被人识破吧?”她浑身是戏,将那惠国公子唬得心慌意乱就罢了,还杀了人,放了火,这可不是一句胆大泼辣能随便解释的,当时只顾着一时的爽,却没想到逄元会不会因此生疑,牵连她爹。

她的话刚落,逄元便似要给她安心般立即道:“那些小厮,自然都是‘火海殒命’,凌冬的手法毋庸置疑。”说罢更贴上她的耳根悄声嗫语:“你这心狠手辣的小猪崽,从少年时就爱惹祸,我都听太傅说了。”

听着自己没被怀疑更多,梁蓁就松了口气儿,可这心放下了,脸却如熟鸡蛋似的又烫起来,她少时还真不算是个好孩子,装大人唬弄家人,甚至用计偷溜府去会友都是家常便饭。

她心情好起来,便抿起嘴轻轻道:“往日听闻陛下对您有些冷淡疏离,今日听您与公子高论,没想到早已将陛下的态度摸清。”

身后突然没了动静,轻微的蹭动也停了,凉飕飕的悲凉漫了过来,直叫她两腮发寒,半晌咬了咬嘴唇道:“殿下快睡吧,莫要想着白日的事了。”

“我只是按照当下情况给颜暨做分析,唬他一唬罢了。”小声的呲笑自逄元鼻腔里发出,他闭起眼,比任何时候都平淡,“父亲圣意难测,他究竟是制衡我兄弟几人还是别有他意,我心中并无定论。”

梁蓁心情忽然低落起来,她想起那日宴上逄宸拿的珐琅珠串,当时她就该明白,逄元在一个娘不管事,爹偏心又忙碌,兄弟你死我活的坏境下长大,对不相识的人有些冷漠也算是一种自我保护,可一旦有了接触了解,他就会十分宽厚了,比方说对那毫无感情的通房丫头柴龄就是,盛安的主子们,还真没几个能做到逄元这样仁慈周到的。

这样想着,梁蓁就对三年前的旧事看淡了些,正当她心里微微的疼起来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糯糯的两个字:

“蓁蓁”

小腹上的温热一下就涌满了全身,这是生平头一遭有骨肉至亲以外男人这样叫她,声音如丝线的缠绕进她的心中,像久违的知己,又似朝夕相伴的爱人,她心里一下便湿漉起来了。

只听逄元又道:“从此人后,就别称‘您’了。”严明的等级固然是维护统治的重要手段,可他也想要个敢与他亲近的人,那“您”字儿,听着着实遥远。

不称您,称什么呢?你?身为太子,如何会有想被僭越的心?梁蓁闭起眼,脑中出现身后人的眸子,那是夜空的天狼星,闪耀又孤独。

“蓁蓁。”又一声湿漉漉的呼唤响起。

“嗯。”梁蓁眼角有些微微的湿。

“你转过来睡吧。”

“好。”

~~~

太子府的人已睡了,乾都某高官府邸的一位,却仍陷在梦魇中无法脱身。

他梦里不断重复着多年前的一幕,面挂慈祥的奉御仲璟拧着眉头,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看看榻间尚未清醒的女子,反复向他确认:“‘犀子’,当真要如此吗?”

“当真,要如此吗?”

“竟要如此吗!”

……

他沉吟着看着仲璟,口中刚发出半字之音,便被心口一悸扎得醒了过来,他低低长呼几下,眼前花糊一团。他颤着手捂上脸,垂头坐了很久方才恢复清净,见对面墙上悬着的那张娇女丹被微光照得影影绰绰有了轮空,是时候起身上朝了。

他披上中衣褂子,准备去解个手,这时候,外头管事来报——今日早朝取消了。

“可是陛下身子不适?”他问。

管事道:“倒不是,负责通报的武侯支吾不清,只说是出了大事,陛下亲自审问,到一个时辰前才结束。他还说叫各家的官人没有御批莫要出乾都,随时听唤。对了,他还说陛下有令,下月初一开始将在盛安全境实行宵禁制,明早榜文就该发往各个州府了。”

大事……宵禁……

他心中起了不祥之感,犹豫片刻打算让手下人淮武去打探一番,正巧此时,门外又有通报——淮武来了,有要事秘禀。

……

淮武走后,天已见蓝,阳光越过窗纸,为墙上那副人物肖像着了颜色。他看着画中美人,脑中琢磨着淮武所说的宫里发生的事,良久,轻轻叹息,没想到逄贞倒台的如此之快,也未料到太子手段愈发雷霆。

罢了,就再给这对新人些欢愉的日子吧,爱得更浓方能恨得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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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过了半个多月,这天,逄元的姨母刘萦准备回澄洲,而她外甥逄元自逄贞入狱后,除了本职要做,也要与诸皇子接手逄贞未竟的事务,更是不能放弃对其羽翼党同伐异,这阵子是忙得脚不沾地,因此刘萦压根也没打搅他,直接叫了梁蓁相送。

车子停在郊外的一处官道上,四下守卫周密却不动声响,树上的蝉鸣鸟叫一刻不绝,道边林间的姨甥俩人小步小步的往前走着。

刘萦走到一大树阴凉下停了步子,侧身握起梁蓁的手嘱咐,“我妹妹阿丹这些年愈发寡言,身边虽还有个女儿,但早晚是人家的,留不住。她心里孤寂,你闲暇时多去陪她。”

“甥媳定不敢忘本。”梁蓁微微低眉,难得拿出一副乖顺模样。

“哎。”刘萦叹了口气,“我见你在宴上与黎儿很是投缘,你们都是娇养着长大的同辈人,她的婚事我劝不动,她母亲又缄口不言,就只好劳烦你多上心了。”

“黎光公主?”梁蓁抬起眼皮儿,想这姨母是在弯门盗洞的催婚了。

若说那九皇子得了皇帝的偏爱,这逄黎就是盛安帝真正的心尖尖,她虽也是皇后所生,待遇却与逄元不同,不仅生下便是一品公主,满朝上下都没人敢对皇帝说不的时候,唯有她敢与之还嘴,而出入御书房那更是家常便饭了。索性这公主虽傲娇嘴直,人却不乖戾,倒是开朗乐观倒很懂道理的。

梁蓁扇乎着长睫,做出不解状:“公主是有福之人,虽已年岁不轻,但陛下纵她,若当真能挑得一个心中满意的好夫婿,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正因为从前陛下纵她,允她不嫁,才更叫我忧心。”刘萦拧起眉头,忧心忡忡的瞅着远方,“如今天下虽定,但东有惠藩狼子野心,西邻越平国虎视眈眈,北方骊国草原十八部荡动不安,南边的沨岳五岛更是叫嚣挑衅从未间断。这种情况,作为皇家的女儿若能在乾都择一良婿,那才叫幸运,晚了,就指不定要许去哪里了。”

“难道公主可能被送去和亲?”梁蓁心里忽然一紧,刚要说出句不可能,话就被从前的听闻卡在喉咙。

盛安帝这人,把家国事业看得比私情重万倍,他勤政爱民,但抛妻、弃儿、送女的事儿却做了不少,也正是凭着那股运筹帷幄的狠劲儿,才得了如今的天下,这是百姓的万幸,也是周遭的不幸。

梁蓁心中涩涩的,想逄元眼中的那抹伤,也是来自于对父亲的畏惧与求而不得了。

刘萦看着她忧在眉间,伸出手来拍拍她的胳膊,拉着她冰凉的小手往马车那头走去,“从前盛安与沨岳两地摩擦不断,我方一直处于劣势,如今我夫君照陛下旨意,在澄洲建起了规模庞大的水上战队,我看陛下磨刀霍霍的心思已然昭着了。”她再度长叹气,“我方战力尚待考验,我实在怕黎儿成为探路的烟花,要在这凄迷的夜空闪上一闪。”

“甥媳定会仔细劝慰公主。”梁蓁跟着她不紧不慢的步子,脚下窸窸窣窣的踏着青草,自觉肩上压了一副担子。

走到马车跟前时,刘萦招呼过一个身毒国妇女,那妇女面色偏黑,体态优美,身上斜披着靛青色纱丽,一条粗又长的辫子搭在身前,看着是个很和善的人。

刘萦拉过她,为梁蓁介绍:“这是我的朋友索娜姆·卡芙,是位瑜伽行者,我能保有美貌,也多亏了与她修行,这次随我来乾都准备在此定居,我就将她托付给你。”

梁蓁一听眼前站着的便是那梦寐以求的驻颜秘方,两眼立即放出光来,身上的担子也轻了,直压抑着兴奋,拉过卡芙的手,“我在府上给你僻一间院子,定不会亏待。”

卡芙微笑着行礼,握着她的凉手道:“夫人宽待,卡芙定将所学一一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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