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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1 / 1)

盛安帝压下怒火,竭力分析其中缘由,过了好半天才道:“元儿,你又是怎么回事?贞儿说你带太子妃出城游玩两日,朕见你新婚,又只出门两三日定不会走远,想你素有分寸便准了,怎会与惠国公子一块火里逃生?”

“受惊过度”的逄元,除了面色略带疲惫,并未显出更多的后怕。而梁蓁虽仍端着仪态没有怯懦惊慌,却也“偷偷”抹了两回眼泪。

逄元皱了下眉,吞吞吐吐道:“回父亲……儿前些日子听说大哥有个别有情调的小馆,儿新婚燕尔……又逢今日闲着,就想着带太子妃去玩乐一天,明儿一早就回来上朝。”

他抬头看了看盛安帝,见他并未不悦,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安心道:“父亲也知儿与大哥素来不和,此番怕他不肯,便没有惊动他私自前去,儿的确是到了之后才遣侍卫通报,但并无劳大哥告假一说。晚膳时小馆起了大火,我夫妻二人逃出之际恰遇颜暨公子也正慌忙奔命,方知原来他也在那儿,这才一同来面见父亲。”

他神色中忽多了隐忍的愤怒与后怕,语速也有不大明显的提高:“却不想竟在此处听说了大哥欲利用公子谋害儿之事!请父亲定要为而臣做主!”说罢,他便同梁蓁一起,也重重将头磕了下去。

盛安帝看着台下的四人,心思重重,他想着逄元素来自持,又极度在意他的态度,断然不会因男女之事耽误了早朝惹他不悦,况且那小馆既在城中,逄元想去日日都可前去,又何须小住!所以,逄元托逄贞告假一事,怕就是逄贞自己搞出的鬼话。

盛安帝沉了口气,拿起颜暨呈上来的血玉蝉佩,这玉佩是个古物,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血丝”渗在微微发黄的蝉翅上,仿佛给这死物注入了魔性,随时都能张开翅膀吸人鲜血,这一寸来长的物件,此时在他手中充斥着诡异的美感。

这正是逄贞从未离身之物,世上独一无二的,朝中大半人都认得的血蝉佩。

盛安帝撂下玉佩,打开信笺,一眼便认出了那上头的笔迹,正是逄贞那独成一体的古怪笔法……

“啪!”盛安帝突然以掌击案,他面部扭曲通红暴骂一声,手中七扯八扯将那张信笺撕了个粉碎,如猛虎怒啸,震颤山林。

台下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变惊了一跳,有个妓子甚至当即瘫在了地上掩面而泣。

就在此时,逄元忽然“壮”着胆子,对盛安帝意犹未尽道:“父亲息怒……”

“说话,莫要吞吞吐吐。”盛安帝赤着脸“呼哧呼哧”怒气不绝。

逄元试探着狐疑道:“大哥明知我是去了他那别馆,又为何对您说是去了乾都城外?”

火已烧起,何不再添一把柴?

“那别馆有何古怪?”果真,盛安帝虽明知是他的药引,却仍立即奔向主题。

逄元刚要张口,盛安帝却抢先一步道:“太子妃,你说。”

梁蓁没想到皇帝会让她答话,愣了一瞬才抬起身子,道:“确有一些古怪,那别馆处在贫区,且面儿上是个妓|馆,内里装修十分简陋,娼女也现老态。嗯……进到正馆需从榻下走一个暗门,再经过几道关卡才能到达一排小院。起初那些人并不让殿下与我入内,但……”

她突然止住了话,“紧张”得将指甲抠进地毯缝儿里,似下了好大决心才道:“但太子殿下以权压人,那些人逼不得已才放我们入内。入院之后,见内里豪奢异常,其间,额,其间男女享乐器具一应俱全。”

说罢略带怯怯的看了眼逄元,只见他正绷着脸,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这人,定是又在笑话她戏足了,毕竟若是换了别的女人,哪能有胆子把“太子以权压人”这话说出来,但她若不这样说,皇帝可就要起疑了。

盛安帝不知道台下跪着的小两口已经心猿意马,他脑中只有星月速转理性推算。他料逄贞那小馆既如此不寻常,必是罪垢之所,此番被逄元无意撞破,他为掩盖罪证,便要放火灭口。如此方可说明为何逄元明明在他的别馆,他却要说逄元出城游玩几日了。

在这两三日中,他只要多弄些逄元“出城游玩”的痕迹便可推脱干净。而逄元久久不归,又搜寻无果,最终也只能以在城外失踪而了结。

而那公子颜暨不知是何原因,并未按约定完成对逄元的构陷,逄贞担心他将信物泄露招来杀身之祸,索性前日那颜暨为与他谋划,已伪装成藩国有急事先行离去,所以即便颜暨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想到与他有关,于是他便一不做二不休要将颜暨一同灭口。

逄元和颜暨今日若是死了,这些事情便不再有人知晓,而那别馆只是贫区的一个妓|馆,只烧毁两间院子火势不大,定不会引起关注,只要处理干净,世上不仅便再无逄贞罪证,就连他最大的对手,也一并消失了!

“他们又是何人?”盛安帝看着下面跪着的几个陌生面孔。

逄元不回头,立即回禀:“回父亲,是香春家的鸨母和娼女,还有儿的几个侍卫,此番儿所说的,他们皆可作证。”

盛安帝寻思片刻,气也咽了大半,对着他们一一审问起来。

那鸨母到底是多少年风尘沉浮之人,自然明白如今大皇子自身难保,是再不能靠的了,便一丝不苟按照来时路上凌冬的吩咐,只说了逄元去香春家时的情景,及通知大皇子他来香春家玩一天的话,将提到公子颜暨和陈霖的部分隐去,希望能够换来一线生机。而那些娼女只看到逄元在香春家以权压人的经过,故只实话实说。

她们实话实说了,逄贞可就要倒霉了,他方才正与谋士商议如何实施那围魏救赵之法,忽听急报,说香春家起火了,他大惊,当下料到此事与逄元有关,本想立即前去现场,后被谋士拉住,这才又紧锣密鼓商议起对策。

哪知就在此时,院中突然鸡飞狗跳呜泱四起,再一刻,几百号羽林卫便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将他们隔离着带走了。

逄贞一路心如火焚,进了殿又见到那先来的几人,登时心沉大海万念俱灰,这下可是栽了!

“你们今夜所谋何事?”盛安帝憋着气,睨着下面跪着的一个短髯谋士。

短髯谋士憋得满脸通红,瞧了眼逄贞,半晌只磕磕巴巴挤出一句:“只,只是吃吃茶闲谈几句,并无谋划。”

盛安帝点点头,平淡道:“说说,吃的是什么茶,聊得是什么话,若有半句虚言,便作株连九族的欺君之罪论处。”他指头顺着血蝉的翅脉轻轻滑动,那蝉虽静如初,皮下的“血管”却仿若极速流动起来,眼瞅着就要灌满蝉身,飞腾而起。

短髯谋士听到株连九族,腿一哆嗦只觉一股温热液体沿着袍角弥漫开来,他心里真真儿的明白,皇帝是知道了所有啊!

盛安帝短叹一气,剜看逄贞——手下效忠之人竟如此不堪,真是不成器!

随即,他又向跪在中间,伈伈晛晛的谋士发问:“你呢?喝了什么谈了什么,说说。”

“喝,喝的……”

居中的谋士受了一侧人的影响,瞠目结舌只说几人刚到,还未开始商议不知所为何事。皇帝见状知他撒谎,摇摇头又叫太子几人与逄贞对峙。那几人口径一致计划贯通,三下午下便将逄贞打得个落花流水。

却说逄贞今日为逄元告假时,只想着不能让盛安帝知道逄元所在,但又怕皇帝临时有事找他,所以就扯谎说他去乾都外游玩,没想到此时却无法自圆其说,作茧自缚。

末了,逄贞被呈交大理寺等候三司会审。惠藩公子颜暨因揭发逄贞有功,被令请先回惠国,待盛安商讨出妥当的封赏再命人给他送去。而逄元虽因贪图享乐险些殒命,但念在其头婚,婚期又未过,功过相抵回府修养。

至此,大皇子逄贞势力倒台已成定局,横亘多年的大皇子、太子与九皇子的三足鼎立局面就此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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逄氏夫妇回到府中已是寅时初刻,二人洗漱好躺在床上时,天边已泛了鱼肚白。梁蓁看着窗前绸帘上的点点青光,想着新婚那日也是睁着眼睛到此时,却不想短短几日就成了真正的太子妃,她抚上小腹上那绵厚温热的手,心底涌动着几许惆怅。

半晌想起了些不放心:“香春家那排院子不会都烧干净了吧。”若烧干净了,皇帝派人去查时,便查不出什么额外证据了。

“怎会。”逄元打了个哈欠,“院子后的窄巷中,终日徘徊着伪装成地痞的护卫,院中起了火,他们势必要来救。屋里死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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