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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2 / 3)

就是嫌弃庄子归划的不好,俗地入不了神仙眼。

秦毓没使劲劝,叫小丙套车,等小甲收拾好东西就去接别的同窗。

这可是秦毓第一次正式邀人去庄子同玩,秦娇难免郑重,叫小甲抱了一坛三仙酒,并一坛苏荷饮,茶叶茶点香丸等都带上,还让从厨房找了些调料,万一他们要吃烤肉,这些都用的上。

秦疏也有兴致,不过秦琉缠的紧,他又与别人有约,便不去了,想着等下次沐休再邀他的伙伴们去游玩。

六太太又叮嘱秦毓:“别贪凉去水边耍,别闹腾的太过,不许喝酒,早些回来。”

秦毓笑答:“省得呢,家里可有缺的物什?我一并带回来。”

六太太摆手:“什么都不缺,你自去吧。”

秦娇却说:“库房里闹鼠,给家里聘两只狸猫回来。”

大老太爷家的狸猫老了,它已经不捉老鼠了,多半时间都趴在窗台边睡觉,没了它的震慑,几个院子的老鼠又扎堆儿似的涌出来,天天都能听到几院的喊打声。

丁姆姆天天要揭衣裳柜子看,就怕老鼠将她的那件锦衣给嚼坏了。

今年虫鼠多,老人们说这是个丰年,虫鼠会赶时节,遇着荒年,它们也不敢生出这么多来抢食,就是粮食够吃,它们才敢一窝接一窝的生,不怕饿肚子。

但是家里老鼠多,的确挺烦人,家里不得不将去年冬天穿过的棉衣都翻出来晾晒,就怕老鼠在里面落窝。角角落落都要放置熏老鼠的药丸,不叫他们四处打洞。厨房里柳妈天天的骂老鼠贼,去年秋底存在柜子里的瓜籽,今年翻开一看,全变成了空壳,还留了半层老鼠屎。粮仓里也不安生,仓底连着咬开了几个洞,麦子谷子糜子散了一地……

这些贼家伙,搞的家里一团乱。

六太太听说聘猫,颇听不得这种文皱皱的说法,于是很接地气的叮嘱秦毓:“多捉几只回来,少了不管用。”

秦毓点头:“知道了,那我去了。”

去吧去吧。

秦疏也要出门,他要去种竹子的人家去砍几支细竹回来,试着做长箫短笛。依他的话讲,正经读书人,本该会君子六御之道,能提剑上马,便能吹箫弹琴。他如今已学习了舞剑,就该再学一学笙箫了。

他自从生出了侠气之后,就很崇尚前唐的文人,携一支笔一把剑,提笔做诗,拔剑杀敌,何等快意潇洒。

于是感叹一句:噫吁嚱,今人不如古人久矣。

这番作态听的大学发笑,六太太不耐烦的轰着他出门:“别给你娘拽酸文了,我听着牙酸,快去做你的事。”

秦疏便嘻嘻哈哈的走了。

丁姆埋怨六太太:“哥儿好容易歇一天,你也不叫他在家里多待待,一劲儿的都撵走了,这么个老阳天,多毒辣呢,别给中了暑气……”

六太太说:“这么大的小子,脚下都踩着风火轮,哪个肯安心在家待着?一天天的,不是折腾这样,就是折腾那样,哪个肯乖?连琉哥儿都不爱在院里多待呢,还不是一眨眼,他就跑没影儿了。外头的世界比家里热闹,他心野了,你就算拿跟绳子将他拴起都没用。”

丁姆姆说不过她,就扭过头不跟她说话。

小乙趁着天好,将几个屋积下的脏衣裳抱出来,坐井边搓洗,夏天的衣裳好洗,正经脏的不厉害,就是汗绩味重,小哥俩进进出出走的路多,夏布衫子吸了汗,领子后背都板结了。

秦娇也帮着淘洗搭晾,细布衣衫可以晾在日头下,软绸软绢做的不耐暴晒,得晾在树荫下,稍干些就得收回来,趁着最后一点子湿气,熨平整了叠起来,中间放上香丸,再摞进衣柜里。

院里的瓜藤也该修剪了,老南瓜藤长起来就刹不住,一夜能长出二尺多长,老叶子大如荷叶,刺长的又硬又密,不小心扫到手上,手上立时就红了,又刺又痒,特别难受。

秦娇嫌她长的太霸道,挤的别的瓜不好长,就拿了把剪刀,将老南瓜根的大叶子全剪了,只留下一半长的光秃秃的南瓜藤,叫丝瓜以滕为滕,攀着爬上去。

蔷薇花架一年比一年旺盛,已爬了半院子,花一开,香气逼的人鼻子都是木的,还是要天天剪,开一朵就剪一朵,只留下十来朵点缀绿叶子。

剪下的花枝全散给了各院,这个花香的很,做洗头水,洗澡用的香露,缝荷包里做香包,缀衣襟下,藏衣袖里,转身抬手全是盈盈香气。

别家没有,才觉的这花香气盈然,热烈又旖旎,可自家实在是闻的多了,难免生腻,有几次,六太太头疼时,还叫六老爷把它挖出去扔了,好歹种了这些年,舍不得扔了,只能年年夏天不停的修剪,不叫它花开的太盛。

说家里清闲无事,可这些小事连着做下来,一天也没真闲着。

秦毓回来的早,庄子就那么大块地方,看过鸡鸭牲口,也就没甚新奇了,吃了顿饭,歇过晌,就各揣了半兜捡来的鸭蛋回家了。

还带回来两只刚满月的小猫。

小猫一点儿不认生,刚放进院里,他们就跌跌撞撞跑着满院的打闹,花枝子也攀折了几根,不过它们可爱,软毛团子一样,谁能忍心责怪呢。

小乙去厨房舀了两碗白粥回来喂它们,农户家养的猫狗都瘦,这两只毛团子看着圆滚滚的,其实也瘦的可怜。

又在屋里给放了个猫窝,窗下留了猫洞,抱着认了地儿,这两只小猫就此安家落户。

天再晚些,秦疏也回来了,大拇指被削掉了一块皮,疼的嘶嘶哈哈,秦娇给洗去手上的药粉,重撒了药,用纱巾子包上,不叫沾水。

小孩子削竹笛,手上没个稳力,技巧也不足,心里一急,手上一使力,自然就削到了手。

竹笛还是没做好,大样截出来了,才用铁钎钻开了几个小孔,还要用锉刀打磨好,再揭了竹膜覆在几个特定的小孔上做孔膜。他手上伤了,没办法揭竹膜,只能等手伤好了再弄。

七太太趁着凉爽了抱了孩子出来,姐儿还没正式取名,大家只“姐儿姐儿”的叫着,七太太总愁女儿的名字不好取,秦氏女儿多,好名字都叫占尽了,生的晚些,连个好名儿都取不到。

三老太爷说,等姐儿过了百日,就取个小名,家里人唤她,怎么可亲怎么来,不必非得依着排字来取。原来依排字来取名也不为别的,就为分清辈份,家族大了,叔叔侄子姑姑侄女都是一般的年岁,免得上了年岁的长辈们分不清哪个为长哪个为幼,这才做了排字。小三房拢共就这么几个姑娘,三老太爷这一房更少,指定错认不了,家都分了,就不必非要跟着排字取名了。

七太太便放了心。

……

贺兰小公子也在秦氏附学,他是个热切的性子,常给秦润稍来外头的东西,还不时的递信来,信里写的什么,谁也不知道,只秦润看了会羞涩欢喜,会将做好的荷包扇袋香囊转手送到贺兰小公子手里。

这就叫秦娇怪眼馋,她也缝了些扇袋笔袋百宝袋,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递到魏表兄手上,只能全部压了箱底。

三老太爷还奇怪呢,没人的时候问她:“你煮的肉呢?既不见你添柴,也不见你加火,冷锅冷灶这么长时间,这肉多会儿能熟呢?”

秦娇慢吞吞的描着画,只说:“不着急,我给大太太撂了心思,她多得思忖着怎么将事圆周全了,我也要等我爹的音信儿,我这事,绕不开我爹,我一个女孩儿家,总得矜持点,这人,还得叫我爹帮我抢回来,这才叫水到渠成,父母之命。”

显着一点儿不急的模样。

三老太爷就笑笑,再不说话,只等着看秦娇如何运筹帷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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