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1 / 2)
四郎推了一把魏恣行,叫他利索些,别扭扭捏捏像个女娘,魏恣行没法儿,只能擎着酒杯站起来,偏这会儿二奶奶又来取闹,笑说:“这算怎么个礼,先头叫贺兰兄弟跟润姐儿喝酒是因为他们两个有婚约,贺兰兄弟也不算个外人,如今叫魏兄弟也来喝酒,总得有个妥当的说法才是,没个正经理儿,咱们娇娇儿可不能喝。”
旁的人也附和:“对,是得找个由头来。”
由头?这也好寻。
四郎说:“先时娇姐儿还与我们说,要与他做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妹呢,这都论了兄妹,自然也是自家人了。”
大家又看秦娇,异父异母亲兄妹?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秦娇见六太太觑过来,只能再次打哈哈道:“那时年少不懂事,他生的俊俏,我见色心喜,就想抢他来我家,做我父母的儿子,做我的兄长,不过是些玩笑话,他也没应下,不算数的。”
大奶奶便笑道:“哎哟,这才是大实话,咱们娇姐儿坦荡,我瞧着,魏兄弟倒不如娇姐儿大方,叫我说,再叫他自吃一杯才是道理。”
魏恣行另一边坐的人得令似的站起来,捉了他的手,就将正端着的那杯酒反手给他灌进嘴里,魏恣行冷不了的被呛了一下。
他人长的秾艳,不过是平时喜欢冷着脸,所以才将这艳气压住了几分,这么一呛,冷脸一时没禀持住,兀的多了几分活色生香的迤逦姿态。
这么多小辈儿起了哄,几位老太爷老太太却不管,笑着看他们起哄,还相互说:“魏哥儿的容色姿仪,确是不俗。”
老太太们道:“多俊俏的哥儿,就是性子腼腆了些。”
四太太推了把六太太,凑过头来低声道:“怪不得娇娇儿说她是见色心喜,这么俊的小郎,哪个见了能不喜欢。唉,我瞧着,那边的小四郎心思不正呐,像是故意将他与娇娇往一处凑的,难不成,是得了家里长辈的意思?”
六太太与她笑了笑,只说:“我倒没看出来。”
四太太便不说了,拿帕子按着唇,笑看另一桌的小年轻们耍闹。
哎呀,年轻可真好。
虽然事关自己,可秦娇并没故做羞赧无措,坐的且稳着,笑眯眯的看别人灌魏恣行的酒,看他脸上着了酒色,艳的不可方物,一时胃口大好,也不嫌桌上的红烧狮子头腻味了,夹了半颗放回碗里,一口一口吃的甚是香甜。
一直到魏恣行好容易扯开几人的笑闹纠缠,擎着酒盅来到她身边,她才放下筷子,将袖子捋至小肘处,伸手去接他的酒盅……
二奶奶还笑嘻嘻道:“娇娇儿,他什么都不说,你就肯接他的酒?”
秦娇抬眼看魏恣行,不知是热的还是窘的他一向冰白似的脸上泛起了粉红,越发的叫人移不开眼。
秦娇享饱了眼福,所以特别好说话,她对二奶奶说:“他什么都不说,就比说什么都好使,嫂子你不懂秀色可餐的快乐,你瞧我吃了这么多饭菜,这里头固然有饭食美味的原因,自然还有别的原因的。”
又对魏恣行说:“你早先要是应了我,今日可能省不少事,就问你后悔不后悔。”
魏恣行倒没恼,略无奈似的说:“我也没长后眼睛,哪能看见以后的事,就算做了兄妹,他要解亲表弟的围,还是会将我推出来。你接一接吧,也算替我解围。”
秦娇接了酒,才举至唇边,突然想起来这是他的酒杯,而她刚才吃了许多菜,唇齿间肯定留了菜肉的味道……怎么都不能这么喝了。
她舔了舔润红的嘴唇,忍痛将酒反递给他,又伸手端起自己的饮子,说:“我才吃了肉丸子,嘴里有味儿,不好沾了你的杯子,且用我的饮子代这酒水吧。你将这酒喝了,全当陪我。”
这个自然可以。
秦娇喝了饮子,魏恣行也喝了酒,大家这才不再哄闹了。
魏恣行回了坐,四郎瞅着他说:“你这人可真没趣。”
他不搭理,自顾自的吃起菜来,这里人多,不便多说,四郎笑了笑,也拿起了筷子。
宴席没闹多久就散了,大老太爷叫大家歇一歇散散酒气再回去,众人应着,各自寻了地方去歇。
结果,大家都去了七老爷那里,说是要与七老爷探讨学问,七太太被孩子绊着不便招待,六太太是正经长辈,没有长辈去招呼晚辈的礼,就让秦娇先去帮着待一待客。
都是吃过了饭的,招待起来也省事,今日宴上有大荤之物,就不宜用冷饮子了,只沏些清茶就好,并几样茶点和时令瓜果。要是还想饮酒,也可以,不过叫厨房调几样下酒菜就好。
正院里怕吵着孩子,秦娇就做主将桌子搬到外面过道的瓜架下面,这地方两重阴凉蔽下来,最宜歇晌避暑,瓜藤葳蕤,花蔓交错,还能看见藤上挂的许多南瓜青瓜,瓜藤缝里能见院里花木扶苏,浓浓淡淡的绿里夹着密密疏疏的花,风吹过来,送来些隐隐约约的蔷薇香气。
东府那几位左顾右盼了一圈,都抚掌而赞:“恰有陶然之怡,是个好处。”
还有更好的呢。
院外的豌豆荚能摘着吃了,嫩嫩的,破开一咬就是一口清甜,仔细扯去豆荚里面的硬膜,只留两瓣外皮,扔进刚打上来的井水里,略泡一泡,它就卷成了圈,捞出来放碗里,倒进些糖水浸一浸,虽上不得大雅之堂,却是夏季里难得清爽的零嘴儿。
席间吃了肉,又饮了许多酒,口里正缠绵着昏浊气息不得疏解,此时来一碟子凉浸浸的酸甜口儿的泡黄瓜和清清甜甜的豌豆荚,顿时扫去酒肉的腻浊之气,叫人神清气爽。
醒了神,才有心思谈论学业上的事……
秦娇就在与他们离的不远的檐下坐着,小甲小乙剥豌豆荚时,她也随手抓了一把放怀里,慢慢的剥着吃,顺便照应那边的茶水。
秦毓凑过去听他们说话,秦疏对他们谈论的事不感兴趣,就凑到秦娇跟前来,挤弄着眉眼小声道:“我可看见了。”
“什么?”
“贼光。”
“哈?”什么贼光?
秦疏似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一般,挥了手叫小甲小乙两个避一避,小甲小乙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还是笑笑避开了。
秦疏这才凑近来,隔着花荫瓜墙指着很是显目的魏恣行,开口:“我瞧见你看他的贼光了。”
秦娇手上一抓,揪着秦疏的脖子威胁道:“好好的说一遍,我看谁怎么的?”
秦疏的脖子被揪住,顿时又痒又疼,想挣挣不开,想缩又缩不回去,只好怂怂的开口:“你看魏表兄,眼里有精光。”
秦娇手上又一紧,秦疏嗷了一声,突然灵光一闪,忙道:“我胡说的,我什么也没看见,没看见,我什么都不晓得。”
秦娇哼哼一笑,仍是揪着他不放:“醒悟的太迟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秦疏欲哭无泪,只能哀求道:“看在咱们十多年的兄弟份上,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保证,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绝对不会坏了您的好事。”
秦娇这才松了手,拍拍他的头说:“下次再给我抖机灵,看我怎么收拾你,有些小聪明,可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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