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1 / 2)
这天也是小三房往魏宅送秦娇的嫁妆的日子,七老爷没早来东府,而是带人先送嫁妆去了。
嫁妆都抬进了魏恣行的那处宅子,那处宅子不大,不过秦娇的嫁妆也不太多,抬过去就顺便帮着摆置了,摆的不空落也不拥挤,正正好好的满满当当。
抬妆的人都是族中子弟,将嫁妆放好了,就帮着归置到合适的地方,都归置好了,噼里啪啦放了一顿炮,跟四邻分发了糖果水酒喜点,没在那边多留,又抬着跟妆的面点果子回东府吃宴了。
晚上送走了小三房诸人,大家也累的够呛了,不过还是在大太太那里坐了一会儿,大太太也乏的很,还是叮嘱大奶奶二奶奶几个打发人趁夜将剩下的饭食点心折了装进大盆里,送给大门外行乞的那些人分了,省的留在明天坏了。
秦娇说隔天要去魏恣行的那处宅子看一看,大太太点头应是,今儿忙着招呼家里来的客人,没顾上去那边瞅一眼,歇过了一夜,肯定是要看一看的。
之前就是换了屋瓦,里外打扫了一遍,添了些家具,门窗立柱上新刷了漆,换了窗纱窗纸,正经没大动过,主人家回来了,该怎么改动,由他们自己的心意去。
在那边照看院子的有庆嫂子就是银锁,先头回来见了秦娇,问了院里摆布的事,秦娇跟魏恣行抽空回去看了一次,倒是不必大动,只在正屋的西侧里间添个洗漱间、东侧屋里间的那间空屋子里砌个带火墙的火炕,烧火的灶口安在隔间的火房里,平时烧水煮饭间,就把炕烧暖了,这么着,冬天住着才不冷。
其它几间侧房,该添的床该砌的炕都砌好了,搬回来以后,铺上铺盖就能入住,只将合适的家具物什摆好了就成。
院里也不用大动,叫人将那两块巨石略微雕一雕,做个景,再掏出些孔洞来就成。院里的地方不大,立了个亭子就没多少栽花种树的地方了,不过小院子不宜种大树,只在亭子两边留两处种两棵西府海棠就行了,别的花花草草么,种在石头孔里倒也不错。不耐寒的栽进盆里,天凉了搬回屋里养,耐寒或只活一季的花草,就养在石头孔洞里,用花草的温暖鲜活和一和石头的生冷坚硬之气。
都不是大活儿,雇了几个手熟的匠人,两三天就改好了。
改后成个什么样儿,两人还没正经看过,且这回又添了不少东西,估计与前几天比又变了模样,秦娇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回了院子,魏恣行还没回来,随英传话回来说他还与几个同窗在吃酒,怕是要晚些时候才能回来,叫秦娇先睡。
秦娇今日席间没吃多少饭,倒是喝了不少酒,不过都是甜麦酒,顶多有些涨,没喝醉,但是被几个嫂子压着喂了几口肥肉,这会儿仍然有些犯腻,洗了澡之后就打发绿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解腻的汤水,给她端一些来,若是有干巴些的面饼或是馒头,也拿一个回来,这会儿突然很想吃些干巴的东西,要不肚子总觉得空落落的。
卧室里闷的很,不知道哪个又在衣橱间燃了香,幽幽的清凉沉静,但秦娇不爱闻那个味儿,就进里头换了衣服,又转出来在春榻上躺下。
一恍然就睡着了,然后又被小甲唤醒,说绿云端来了汤水饼子,叫吃喝了再睡。
汤水就是给喝醉了酒的老爷们备的解酒甜汤,酸酸甜甜的,既解酒还解腻,饼子却是厨上准备自己吃的干面饼,瓷实,顶饿,厨上的人以为绿云要吃,才给她拿了一张,误打误撞的,倒正合了秦娇的胃口,将一整张都吃完了。
吃完之后又爬春榻上,抱着个薄被就要睡,又被小甲给阻了,说春榻上夜里凉,怕过窗风吹的头疼。窗户要是关了,屋里闷的难受,所以夜里也会开着,春榻就在窗户边上,夏夜凉爽,到人定时分,已然沁骨的凉。临近秋天,半夜里露水下来时,越凉的很,已经不适合睡在外面了。
可秦娇就是不想回里屋去睡,耍赖似的抱着薄被不撒手,枕着枕头闭上眼睛装睡,还摆手叫小甲出去,别扰了她的觉。
小甲也实在拿秦娇没办法,只能从柜子里抱了一张厚被子出来,展开半搭在她肚子上,关上窗户,剪过灯蕊,关门出去了。
秦娇听见小甲又跟小乙念叨了几句,吩咐绿云备好汤水,备着魏恣行回来用,又让小丫头将院里灯笼熄了,只留两盏照夜……声音渐渐变的低微虚无,虫儿声也一并都听不真切了,秦娇抱着被子静静睡去。
然后被人闹醒,她梦见自己飘在半空里,身上的降落伞绑的有些紧,箍的人喘不过气来,然后就醒了。
原来是魏恣行回来了,正抱着她往回间里走,他半醉着,脚步还有些虚浮,她身子沉,他怕把人摔了,就揽的用力,双臂紧紧箍着她,将她整个的揽进怀里,像抱孩子似的……
秦娇醒来后没挣扎,只将头埋进他怀里,喃声道:“里头闷的很。”
魏恣行又揽的紧了些,怕碰到她的头,小心的越过门,进了门之后才说:“榻上凉。”
秦娇呜呜的撒着娇,不想回里头睡,魏恣行偏不放她,还软语哄着:“乖,回里屋陪我睡。”
口齿间溢出了些酒气。
秦娇喜欢嗅他唇间的气息,他饮了酒后呼吐出来的气息并不难闻,反而有股清爽的松木香气,还杂了些酿果子酒的清甜,整个气息与他的人一样,都叫人沉醉不已。
她像小兽似的闭上眼睛凑上去嗅吸他的气息,带着些沉醉也带了许多贪婪。
魏恣行又往紧里揽了揽,低头贴了贴她的头,呼息一瞬间交缠在一起,落在床上,两人也跟着缠在一起。
半晌,秦娇才呢喃着说:“明天要早起,得回家里呢。”
魏恣行却又复上来,噙着她的唇道:“那我轻些……”
秦娇难耐的喘了一声,轻什么,轻了才更磨人吧?
……
早上果然起迟了,不过大家都迟了,就没人笑话了。
吃过早饭,秦娇跟魏恣行就出府去了魏宅,魏宅离秦府并不远,坐马车半刻就到了。跟左右邻里打过招呼,就叩了门。
银锁跟她男人有庆迎了出来,两人眼圈都是青的,想来这几天也累的不轻,昨天又拾掇到半夜才歇了的。
秦娇指着她的眼窝说:“活儿又不紧着一时半刻做完,慢些也不打紧,瞧你的眼窝子青成什么样了。”
银锁瞅了秦娇一眼:“还说我呢,你自己的也青着呢,这几天哪个能闲得了?一睁眼就是成堆的事,我性儿急,耐不得慢工夫,索性紧上几天,做完了事。你们回来,我就能松快了。”
有庆是个老实性子,不太敢与魏恣行搭话,只亦步亦趋的跟着,问他话时才回个一两句,讷讷的样子叫银锁瞪了几回,瞪的有庆摸着头窘笑个不停。
院里还是原样,就是两块巨石变了模样,雕了几副花纹,凿出了许多孔洞,两副字也凿了,做了个石盘,装了水,养了几丛铜钱草。
另外空出了几处地方,今年过了移栽花木的时节,只能先空着,明年春上再栽。
前院只有三间房,一间书房,一间客房,一间从房,后院七间,正三间,东偏两间,西偏两间,院子不算大,但很空,东南墙角边有个花坛,西南边有个水井,再没别的东西。
这处宅子只是魏恣行少年时买下的,那时只他一个人,又只图有个落脚处,就没想的长远。他一个人住时,还显的空落,如今成了婚,家里有了伺候上的人,这处宅子又显的拥挤又局促。
魏恣行也看出了这种窘况,与秦娇说:“先在这里住一阵儿,我再寻摸个稍大些的院子,到时再搬。”
秦娇劝住他:“别寻摸了,街里宅子都挤,就算个三进院,也没比这个大多少,与其买成房,不如买块地方,咱们自己盖,只盖个大二进院子就够住了。”
别人家买地基不容易,自家买却容易多了,秦氏附近就有空地,匀出二三亩来也就够用了。
回头跟大爷打声招呼,请他给划拉出一块来。
正屋里拾掇的很干净,家具摆的全乎,布置的有序,这样就显的玲珑,不过主人没住进来,缺了些日常用物,便少了几分。
正屋西侧是夏房,也摆了春榻,进里头就摆了一架普通的拨步床,这床却不是秦娇的嫁妆,而是东府从库里找出来的一架旧床,是一个姑太太未出阁时睡的床,出阁后这床就收进了库房,秦娇跟魏恣行订亲后,大太太才让人将这床搬去了魏宅。
黄杨木的床架,油漆没退,又刷了层新漆,看着光亮又油润,床上铺着一整张艳丽的波斯毯,新被褥都在床柜里放着,梳妆台上,一应胭脂水粉眉黛都有,八宝匣里也有两套头面,一套银穿珠,一套八宝钿,应该也是大太太叫准备下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