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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5 / 6)

梅艳也是大吃一惊。

其实林梅艳在汇款单上附上厂上门房的电话,她根本就没想到她妈就真的打了过来。她知道家里人也不会打电话,但,她和加良都不在家,父母年龄也大了,恐怕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可请出沟赶集的人帮着在镇上公用电话亭打个电话她们就知道了。她哪里想得到现在她们家里都能装上电话,而且还是她妈亲自打给她。

梅艳从李师手里接过听筒,哑着嗓子刚“喂”了一声,就听已经等得心急的胡云霞焦急的喊“艳娃子”。

随着这声问话,林梅艳鼻子一酸,眼泪就刷刷的流了出来。

听到梅艳的声音有点哭腔,梅艳她妈也在那头哭开了:“我和你爸就在屋里给你打电话,我们这沟里一些人家都安装了这叫啥子无神(绳)电话,我就在屋里跟你说话。娃呀,你叫妈想死了,我娃身体好不好?加良还好吧?你又有啥(怀孕)了吧?这回可一定要过细些,回来不了就不回来了,路上坐车也累人子。”

这一年天气所受到的各种委屈都一下子涌到了她的心头,梅艳听她妈这样问,她不知道咋样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哭。

见周围的师傅都看着自己,哭了一阵子的梅艳觉得很不好意思,就说:“妈,我很好,你和我爸身体好不好?我也想你们,只是这里一时走不开,我明年开春后有时间就回去看你们,你们自己多买一点好菜,要不你和我爸都到大舅家去过年,也代我们给几个舅拜个年,不要省俭,我以后再给你们寄钱回去。”

“不消寄,良娃子还好吧?他寄的三千块钱我们够花了,你身子有几个月了?娃,你要吃好点,做啥千万要过细。”听女儿没有回答怀孕的事,想是不好意思说就不再蛮问。

“妈,他身体也很好,你不要操心,你和我爸就多保重,我一会记一下电话号码,明我给你们打过去,我这会还忙着呢,我挂了啊妈。”林梅艳把加良称“他”给她妈说了情况她怕她妈还会再问其它的话,就先急匆匆的挂了电话。

知道加良还给家里寄了3000元钱,她心里还是很欣慰的。

林梅艳以为她妈只是打电话找她而没有提到加良,放下电话就准备朝出走,咋一看,满屋里的人都有静悄悄的看着她,电视不知啥时候被人关掉了电源,她就歉意的一笑说:“不好意思,你们看电视,锅里还有汤,哪个还要就自己去舀,剐完我好洗锅。”

看看大家还没有反应,就说:“你们吃饭。”

李师与其它人一样,如梦方醒,说:“梅师,哦,梅艳师傅,你妈说你跟林厂长是两口子,是吧?”

梅艳的头嗡的一下胀大了。

在外面侧耳观察这边动静的林加良的头也嗡了一下。

非常奇怪的是就在这会儿,在房子里吃饭的冯晚云见加良一顿饭吃了这么长时间,心想昨天她想赶走林梅艳,该不会是有人告状,她得去看看。就放下碗跑下楼,来到餐厅门口,心想餐厅里冷,一般情况加良都会打了饭端到房子里坐在炉子边上吃,有时还把大灶上的饭端回来让自己也调调口味吃一点。

冯晚云走到餐厅门口,恰巧与林梅艳碰上,而且也刚好听到了李师的那声问话。

就在梅艳还不知道咋回答的时候,李师又说:“你妈说林厂长嫌你把娃丢了,发气跑了的,那你在这咋一直不说呢?还让人家一个野女人来欺负你。”

说后面的话时,是李师从门口看到了冯晚云,他故意高声说给冯晚云听的。

当然这句话不光是林梅艳和冯晚云听清了,林加良也听清了,所有吃饭的人都听清楚了。

林加良面红耳赤不知所措,而他的窘态又被赶来找他的冯晚云看到了,也把冯晚云吓懵了。

林梅艳听到这些,知道她妈把啥都说了,她这阵儿也不知道咋回答李师那种分明是向着她而指桑骂槐的问话。她真后悔不该把厂里的电话号码给她妈留下。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吃惊的冯晚云。

冯晚云这半个多月来,整日吃不好睡不好,情绪极度紧张。总是害怕加良会喜欢上林梅艳而不再爱她,他觉得林加良从开始的反感林梅艳到现在的要给林梅艳开工资就是最有力的证明。越这样想思想负担就越重,以至于昨天趁加良不在厂里这样的良机去辞退梅艳又不成,就更加加重了她的心理恐慌。现在在这个厂里,她已搞得是众判亲离人心向背,尤其是面对林梅艳的慈善忍让,人们更加反感她的张扬和霸道。

如果在这种局势下,她再抓不住林加良,那她就真是一无所有了。在她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一个思维定势,那就是林梅艳恩将仇报,是自己怜悯她把她收留下来的,她有了栖身之地,不至于流落街头,谁知,她不但不心存感激,还施美人计,苦肉计,贴钱收买林加良,生生地把她和林加良即将登记的婚姻搅黄,导致林加良逼迫她去做引产。她恨死了梅艳这样一个太工于心计的女人,真是恨不得生呑了她。

可是她连做梦也没有想到,林梅艳会是林加良的妻子!

冯晚云顿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眼前一阵儿眩晕。

不知如何回答李师问话的林梅艳,准备朝厨房走去,刚到餐厅与她宿舍中间,见刚走到她身边的冯晚云神情不对,身体前倾,她立即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抱住了即将栽倒的冯晚云,开始她只以为冯晚云脚下跘着了啥,结果抱住的冯晚云,身子还有往下缀的趋势,她情急之下就喊:“加良,快!快!冯会计,你咋了?”

林加良整日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他低着头只等着他的工人师傅们用唾沫星子把他淹死算了。耳畔忽然听到梅艳那久违的呼唤,他的心“倏”地涌过一股热流,他来不及多想,看到梅艳死死抱住要倒地的晚云朝他呼救,他立刻箭一般地冲过去,从梅艳手中接过冯晚云横抱了起来。

有几个工人师傅也跑了过来。好多人都沉浸在刚才那个具有爆炸性新闻的激动中,虽然林梅艳没有回答李师傅的发问,但林梅艳那一声非常顺溜的“加良”二字的呼唤,已把什么都说清楚了,而且分明听清了李师一语双关问话的林加良的神态,让大家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实,千真万确勿庸置疑!

这个事实的真象大白,不明真相的工人师傅们首先把鄙夷蔑视嘲讽都投向了冯晚云,看到冯晚云晕倒,有人甚至说:“那真叫活该!”

“老天真有眼,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梅艳师傅,把她摔到地上算了,管她咋的。”善良的师傅们,想到这是老天在惩罚这个女人,替梅艳出气,大家也都觉得挺解恨的。

开始大家还抱着看热闹、看笑话的心情关心着冯晚云,以为她早知道了这事,这突然大家都知道了,面子上不得过去,装装晕倒象电影里一样,吓唬一下厂长,做做秀,撒撒娇,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林梅艳把冯晚云交给加良,就赶快推开自己的宿舍门,说:“加良,先把她放我床上。”就自己先进去把枕头放好,拉开被子,盖住冯晚云,心想她躺一下就会好的。

十多分钟过去了,躺在床上的冯晚云,不但不见清醒,反而开始了抽搐。

这下大家看到了情况的确不妙。这不是能装得出来,林加良开始也许是顾及工人的谴责和嘲讽,煨煨缩缩被动的看着梅艳给晚云脱鞋盖被子、掐人中。直到看见冯晚云惊厥症状的出现,他才猛然醒悟应该赶快送医院抢救,因为冯晚云现在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她是一个妊娠六七个月的孕妇。

想到这里,林加良忙喊小王备车,就有几个工人过来帮忙把冯晚云抬上了小车,平放在后坐上,加良上了车,梅艳解下围裙也上了车,他们俩都上了后面的坐位,梅艳坐好后就把冯晚云上身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车很快拐上了二环路,风驰电掣般的向最近的一家医院飞奔而去。

这也是冯晚云第二次被林加良的车送进这家医院。

由于送来的及时,经过医院抢救,冯晚云的意识渐渐恢复了。

原来,冯晚云患的是妊娠毒血症。这种病常发生于妊娠六、七个月的孕妇中。一般情况是先有高血压病的出现,伴随出现蛋白尿、血尿等情况,继而发生惊厥。而刚入院的冯晚云的动脉血压是190/120毫米汞柱。

苏联学者兰格说:“高血压病是高级神经活动障碍所引起的疾病。外界环境中各种不良的剌激,如精神过度紧张、恐惧、悲伤、焦虑不安等不良情绪长期不断地作用于大脑皮质,造成大脑皮质机能紊乱,因而大脑皮质对视丘下部血管运动中枢的调节作用发生障碍。由于血管运动中枢机能失调,血管紧缩性神经冲动占优势,以致引起周围小动脉痉挛,血压随之增高。”

冯晚云则是由急性进行性高血压引起的先兆子癫,就是子癫的先驱症状。

经过抢救治疗,晚云抽搐停止,血压逐渐下降,尿量也增多,医生告诉加良,这次多亏送来的及时,否则极易发展为子癫。

接下来的治疗就要求绝对卧床休息,保持安静;应进含蛋白质较多的食物和限制食盐量;为了增加尿量每天20-30%葡萄糖静脉输液;口服或肌肉注射巴比妥等镇定药。

在镇定药物的作用下,冯晚云安静的睡着了。

静静的病房里只有林加良和林梅艳这对时隔一年半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坐在一起的夫妻二人,各自都有许许多多的欠疚和不安,在这样一个奇特的环境下,都不知怎样开口。

已是黄昏时分,病房里光线已暗了下来,医生叮嘱,冯晚云的病情虽然已经得到控制,但为了使她能很好的休息,要尽量避免声光的剌激。因而加良和晚云就在这暗暗的病房里坐着,两人由于长时间的缺少交流,尽管他们是结婚几年的小夫妻,尽管两人曾经为了成为这样的夫妻差点付出了年轻的生命,但这一阵儿都显得是那样的别扭。

还是梅艳细心,她想起来加良还是早上十点多吃的饭,也不知他当时把饭吃完了没有,事情就发生了。她想加良一定很饿了,再加上这阵加良面对她、面对晚云、面对厂里的职工都有一种深深的负疚感,心里压力一定很大,就主动示意加良到病房外面说话。

他两在病房走廊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加良早已不再象以前那样对梅艳态度冷漠,不愿理睬,而是象个犯了错误的学生在老师面前一样,嗫嚅的说:“艳儿,对不起,真的是对不起,我知道是我错了,错怪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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