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1 / 3）

元旦

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林昭宁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窗外，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窗上画着雪花，寒气透过羽绒服袖口爬上手臂。鹅毛大的雪片簌簌坠落，楼下已经积起了一层薄薄的雪。突然想起陈安是临城人，还有他说过自己从来没见过真正的雪。

正要开口询问，一偏头便撞进少年灼热的目光。陈安手肘撑着覆了层薄雪的窗台，整个侧脸都浸在冷冽的雪光中，却像是被镀上了层朦胧的柔光。那双漆黑如墨的瞳孔里，映着她白皙的脸。

林昭宁感觉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升温，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她看着少年眼中那个微微发怔的自己，发丝被雪风吹得凌乱，睫毛下是慌乱躲闪的目光，原本到嘴边关于雪的询问，此刻却被那滚烫的视线灼烧得支离破碎，化作舌尖上颤抖的战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林昭宁感觉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慌乱中轻轻推开了一旁的陈安，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书包，金属链条在慌乱中缠住了手指，又被她急切地扯开。

"我...我先走了，他们还在楼下等我。"声音比窗外的雪还要飘忽，她甚至不敢回头确认少年的表情，落荒而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敲出凌乱的节奏。

陈安望着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上的雪痕，仿佛还残留着她发梢掠过的触感。寒意裹挟着雪粒子不断扑打在玻璃上，却怎么也驱散不了少年眼底的温热。

少女转身时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此刻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她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晶随着慌乱的眨眼轻轻颤动，琥珀色的瞳孔里漾着春水般的涟漪，脸颊泛着被寒风吹出的红晕，像极了沾着晨露的桃花。

陈安伸手复上微微发烫的心脏，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轻声呢喃：

"胆小鬼."窗外的雪纷纷扬扬，却不及他心底泛起的那抹暖意炽热。

好在温婉腰并没什么大碍，只是轻微紫了一块，她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回了学校。

临近元旦节，教学楼里到处都弥漫着兴奋的气息，走廊里、食堂中，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关于元旦晚会的传闻。

有人说这次要大办特办，有人说会邀请神秘嘉宾，虽然消息尚未得到证实，但这份期待就像初雪，在校园里悄然飘散开来。

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江棠的课，预备铃刚刚响起，教室里就已经坐满了学生。同学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江棠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时，几个胆大的同学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道:

“老师，学校真的要办元旦晚会吗”“听说会有抽奖环节，是真的吗”

江棠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教室里躁动不安的学生们，微笑着拍了拍手。她清脆的声音像是带着神奇的魔力，瞬间让喧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同学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台下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才缓缓说道

“本周五晚上，我们将在礼堂举办元旦晚会!想表演才艺的同学，可以去温婉那里报名。希望大家踊跃参与，一起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掌声和尖叫声此起彼伏，仿佛巴把天花板都掀翻。

她又拍了拍手

“好了，先把兴奋的劲儿收一收，安静下来我们继续上课，下课再去找温婉报名吧”

教室里的喧闹声渐渐变成压低的窃窃私语，可每张课桌上都蔓延着雀跃的气息，连翻动课本的声音都比往常轻快许多。

下课铃刚一响班里就有几个会点才艺的同学跑到了温婉桌前

“班长给我报一个诗朗诵”

“我们班要不搞个合唱呢？”

“没想到高三的竟然也有机会参加，我记得前几届高三的都没参加”

温婉把暖手宝往边上挪了挪，抽出藏在课本下的笔记本，冻得发红的指尖捏着笔快速记录。她工整地写下每个节目的名字，连感叹号都画得圆鼓鼓的。等最后一个同学哼着歌离开，

等人都散开，她看了看自己的小同桌。林昭宁又在埋头写作业。

她亲昵的拍了拍林昭宁的头。

“又在学，元旦晚会诶，你也唱首歌嘛，唱歌那么好听，也不展示展示。”

林昭宁从未参加过学校里的任何汇演，她看着温婉期待的小表情，擡头看了看黑板上写着的高考倒计时195天。嘴角漾起浅浅的梨涡，都快要毕业了，那就参与一次吧。她点了点头“好”

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陈安，听到她答应好，擡头望了一眼前方的女孩儿，女孩眼睛亮晶晶的，他想起林昭宁唱歌时，她坐在高脚凳上，聚光灯照在她身上，她温柔清冷的声音引得场内很安静。

此时看着少女鲜活的笑颜，陈安的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个弧度，谈到唱歌时，她好似会发光。

周三傍晚，何唯踩着玄关的地毯，小心翼翼抱着藏在防尘袋里的礼物推开女儿房门。林昭宁正蜷在书桌前，哼着自己要唱的歌曲

《小幸运》

"昭昭，来试试这个。"母亲神秘兮兮掀开防尘袋，月光白的丝绒长裙倾泻而出，裙摆缀着的珍珠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像揉碎了银河洒在绸缎上。林昭宁惊讶地起身，指尖刚触到柔软的面料，就被母亲拉到穿衣镜前。

何唯踮着脚为女儿整理裙摆，她从温婉妈妈口中得知自己的女儿要表演节目，她心里泛起一丝失落，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严厉女儿有事情都不愿意跟她说了，为了弥补愧疚，她立马就去商场里买了件裙子，不能与女儿有了隔阂。

"妈妈特意挑的，丝绒衬肤色，珍珠显气质。"她忽然停下手，望着镜中并肩而立的身影，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妈妈知道你很喜欢唱歌，上次决定不让你再去驻唱，你不要怪妈妈。"

林昭宁感觉眼眶发烫，母亲温热的手掌已经抚上她的手背"加油，不要让自己有遗憾。"何唯转身从梳妆台上取来新买的珍珠发卡，轻轻别在女儿发间，

"大大方方站在台上，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家宝贝的光芒。"镜中母女相视而笑，窗外的晚风卷起窗帘，将这份温柔的期待悄然吹向即将到来的舞台。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

礼堂里早已布置得焕然一新，穹顶垂下的星星灯串随着暖风轻轻摇晃，七彩追光灯在墙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恍若置身梦幻的童话世界。舞台旁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调试设备，试音的旋律断断续续地响起，撩拨着每个人期待的心弦。

林昭宁攥着写有"10号"的号码牌，看着节目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主持人那一栏。

陈安的名字工整地印在首位。想到即将在台上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而另一边，温婉正对着化妆镜练习微笑，作为多次演讲比赛的冠军，她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在镜头前展现最美姿态的技巧，发间别着的珍珠发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后台的走廊里，江棠老师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裙，正挨个叮嘱着同学们。当她看到自己班里的孩子一个即将站上舞台放声歌唱，还有两个个将作为主持人把控全场，眼底不禁泛起欣慰的泪光。她轻轻拍了拍林昭宁的肩膀，又为温婉整理了一下碎发

"孩子们，尽情去绽放吧，老师等着看你们最耀眼的模样!"

陈安倚着门框，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林昭宁正对着镜子调整耳坠，雪白的天鹅颈从丝绒长裙的方领里延伸出来，发间别着的珍珠发卡随着动作轻颤，像是缀着晨露的花苞。

她的脸颊扫了层淡淡的蜜桃色腮红，在暖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亮晶晶的碎片点缀在眼尾与颧骨处，随着眨眼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睫毛被刷得根根分明，扑闪间仿佛蝴蝶振翅，衬得那双桃花眼愈发清亮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