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2 / 3）

似乎是察觉到陈安的视线，林昭宁透过镜子看门边的陈安，对他扯了一个不太自然的笑。

陈安看着她唇上涂的豆沙色口红，喉结滚了滚。想亲……

少女指尖轻触锁骨处的项链，侧头时，发梢扫过泛红的耳尖。这份精致与平日里扎着高马尾、校服衣角总是沾着墨水的模样判若两人，像是被精心雕琢的瓷娃娃，脆弱又美好地伫立在玻璃橱窗里，让他既想靠近，又怕惊扰了这份梦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软，心底泛起的悸动如同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过心堤。

礼堂穹顶垂落的星串灯骤然亮起，如银河倾泻而下。当陈安清亮的嗓音混着温婉温柔的声线划破黑暗，台下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

“哎哥们你看女主持，真美啊哪班的？”

两个少年的议论声传到了前排一班人的耳朵里

“我班的我班的，高三一班，我们班大班长怎么样美不美！”说话的是班里还算活泼的一个短发女孩，叫张雅舒。两个少年听到她的话，嘴角扯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笑。

荧光棒汇成的星海浪潮中，首个登台的街舞社以爆裂的鼓点炸响全场，旋转时带起的银色亮片在空中划出流星轨迹，引得前排同学纷纷伸手去接。

林昭宁攥着号码牌缩在幕布后，听着礼堂里传来的尖叫声，心里泛起一丝紧张。忽然有人轻轻按住她轻颤的肩，陈安不知何时褪去主持人西装外套，白衬衫领口随意敞着，另外一只手里拿着备用的麦克风电池

“第九个节目结束了，我带你去侧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绒传递过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舞台上的钢琴声悠扬响起，是周晚予表演的《月光奏鸣曲》。林昭宁透过幕布缝隙望去，聚光灯下翻飞的琴键泛着珍珠光泽，女孩发梢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后台的空气里浮动着紧张的汗味与香水混融的气息，候场的同学们有的反复核对歌词，有的对着手机补妆，此起彼伏的“下一个到我了”让走廊像煮沸的汤锅

当报幕声响起，陈安突然凑近她耳畔“加油”林昭宁踩着小高跟踏上舞台的瞬间，刺目的追光灯让她眼前一白。

待适应光线，她看见前排挥舞的灯牌上歪歪扭扭写着“昭昭最棒”，陈康乐举着手机蹦得比谁都高，她对着观众微微鞠了一躬。

林昭宁的身影被镀上暖金色光晕。她握着话筒的指尖微微发白，却在吉他前奏响起的刹那，眼眸里燃起温柔的光。

《小幸运》的旋律流淌而出时，陈安正站在后台拐角处，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动。少女素白的丝绒裙摆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碎钻在脸颊旁明明灭灭。

他攥着备用话筒的手掌不知何时沁出汗珠，目光死死钉在舞台上。

当那句"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从她唇齿间溢出，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意，陈安感觉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后台嘈杂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他却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林昭宁在台上擡手拨弄散落的发丝，珍珠发卡折射的光斑晃过他眼底，竟比舞台上所有的聚光灯都要耀眼。

直到台下爆发的掌声如潮水漫来，陈安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贴紧幕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墙面，仿佛这样就能触碰那道令他心动的身影。

礼堂顶灯渐次熄灭，彩色灯带在空荡的座椅间投下细碎光影。零星的脚步声里，仍有人攥着节目单不舍离去，此起彼伏的"根本看不够"混着叹息声，在穹顶下悠悠回荡。

陈康乐抹了把额角的汗，把最后一箱道具往肩上一扛

"陈安，器材室钥匙在你那儿吧？"

后台走廊里，木质地板被踩得吱呀作响。陈安刚转过拐角，就见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抱着吉他踟蹰不前，周晚予擡头瞬间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拽住他衣服下摆

"学长！这个钢琴该放回哪儿？能帮忙搬一下吗？"

陈安垂眸扫过琴头的校徽，

"放着吧，一会儿我们搬。"他话音未落，女生已经踮脚凑到跟前，淡淡的的发香混着舞台上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学长不记得我了？"

"上次在医务室，你拜托我照看输液的林学姐..."她尾音拖得绵软，眼睫上还沾着方才表演时的亮片，在廊灯下一闪一闪。陈安顿了顿，没想起来。但不失礼貌的回答她

"多亏你帮忙，谢了。"

他转身要走，周晚予小跑跟上他，小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声响

"她是你女朋友吗？"问题直白得让陈安脚步微滞，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下。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牌明明灭灭，他望着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听见胸腔里传来闷闷的回响

"不是。"

这个答案让周晚予攥着衣角的指尖突然放松，她盯着陈安后颈被汗水洇湿的衣领，嘴角不受控地扬起，却在对方回头时迅速敛去笑意。

站在一边的陈康乐有些无语，这哥们走到哪都有桃花……

两人帮着学生会收拾完礼堂就往校门走了去，天色已经黑了，校门口树下两位穿着裙子的少女包了一层羽绒服。

林昭宁正往掌心呵着白气，忽然瞥见温婉猛地挺直脊背。

路灯暖黄的光晕里，穿黑色羽绒服的少年不知何时立在跟前，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雪珠，桃花眼弯成两弯月牙

"学姐，能认识一下吗？我是高一九班顾一临，你今天在台上的主持特别耀眼。"

温婉攥着保温杯的手指突然收紧，杯壁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少年领口露出的银链随着说话轻晃，发梢被风吹起时，露出线条漂亮的眉骨。

"你好，我是温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风里，耳尖迅速爬上绯色，连带着围巾都发烫起来。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顾一临已经解锁手机，淡蓝色的二维码在屏幕上明明灭灭。温婉盯着少年腕间的银色手环，上面刻着一对翅膀，如他人一般肆意张扬。

直到林昭宁用冻红的指尖戳她腰侧，她才慌乱地掏出手机。扫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时，她看见对方微信名旁跳动的小火苗，头像是一匹黑马。

"那学姐晚安。"顾一临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离去，少年的身影很快融进街边的霓虹，只留下满地斑驳树影，和温婉还在发烫的耳尖。

陈安和陈康乐出来时，瞥见树下那一幕时，陈康乐脚步猛地一顿，夜色里少年挺拔的背影和温婉绯红的脸颊刺痛了他的眼睛，原本慢悠悠的步伐突然加快，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谁啊"他伸手扯松了领口的围巾，露出脖颈处被勒出的红痕。

温婉完全没注意到好友的异样，双手捧着手机贴在发烫的脸颊上，连说话都带着颤巍巍的甜意"姐的爱情要来了!"她原地转了个圈，羽绒服上的毛绒球跟着晃个不停，

"真帅啊，眼睛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