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3 / 3)
宋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刚才撂下的狠话还卡在喉咙里。他知道自己那两下子根本不够看,再耗下去只会更丢人。
“你给我等着!”他撂下这句没底气的话,看都没看地上的跟班,转身就往巷口跑,跑的时候还差点被自己的裤脚绊倒,背影仓皇得像只被追打的野狗。
绿毛见状,也顾不上疼了,一瘸一拐地跟上去,路过瘦高个时还拽了他一把。两人跌跌撞撞地追着宋阳的背影跑远,巷口的风卷着他们的骂骂咧咧,很快就散得没了踪影。
陈安站在原地,指尖在刚才拧过人的地方轻轻搓了搓,仿佛还残留着布料的触感。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昭宁身上时,那层冷硬已经褪去,只剩下淡淡的关切。
林昭宁呆呆的看着她,他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要么做题要么睡觉,偶尔逗一逗她,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算不上愤怒,更像是一种克制到极致的冰冷。
巷子里的风忽然停了,只剩下林昭宁压抑不住的、带着颤音的呼吸声,像漏了气的风箱。
陈安转过身,目光落在她左边脸颊上。
刚才被宋阳指甲刮过的地方,渗着细细的血珠,混着没擦干的泪痕,红得刺眼。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戾气,快得像错觉。
“没事吧?”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对峙时柔和了些,却还是紧绷着,像被拉到临界点的弦。
林昭宁摇摇头,又猛地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这才低头打量自己
校服外套的拉链被扯得歪歪扭扭,一边肩膀滑到了胳膊肘,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t恤;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的,正顺着下巴
往下淌,滴在脏污的校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陈安看着她这副模样,手指在身侧蜷了蜷,像是有些无措。他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指尖终于勾出一包包装完好的纸巾,是那种带着淡淡薄荷味的,边角还挺括地翘着。他把纸巾递过去,指尖微微收拢。
“擦擦。”
林昭宁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指腹,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她低着头,用纸巾胡乱抹着眼泪,却把脸颊的血痕蹭得更明显。陈安忽然擡手指了指她的左脸,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声音轻得像叹息
“流血了。”
林昭宁的动作顿住,指尖颤巍巍地抚上伤口,纸巾擦过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她“嘶”地抽了口冷气,眼眶又热了。
“谢谢你。”她终于挤出声音,浓重的鼻音裹着哭腔
陈安“嗯”了一声,尾音拖得有些长,忽然偏过头问
“怎么谢?”
林昭宁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往巷口看了一眼,转身就往外走。校服的后襟被风掀起个角,露出里面干净的白衬衫,背影在斜斜的阳光下拉得很长,脊梁挺得笔直。
陈安去药店买了碘伏和创口贴,林昭宁还蹲在原地,似乎是在缓刚才受到的惊吓。他蹲下身,把碘伏棉棒一折,碘伏液瞬间浸满整个棉棒,他轻轻擦在她脸上的伤口上,
林昭宁“嘶”了一声,只觉得他力度更轻了。他撕开创口贴贴在伤疤上。
“注意点,别碰到水。”
林昭宁“嗯”了一声,接过剩下的创口贴。她正犹豫着想怎么答谢,就听少年语气平淡地接了句
“温婉来了。”
林昭宁擡头,果然看见巷口晃出个熟悉的身影。温婉拎着历史练习册,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跑得头发都飞起来了,远远看见她就扯开嗓子喊
“昭昭!你没事吧?”
跑到近前看清林昭宁脸上的伤,温婉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圈迅速红了,急得声音发颤:
“是不是宋阳那帮人弄的?”
“没事啦。”林昭宁拉住她要往外冲的胳膊,吸了吸鼻子,往陈安那边偏了偏头,声音还有点哑,
“呃……是陈安救了我。”
温婉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陈安,愣了一下,刚才光顾着看林昭宁,竟没发现他。她看着陈安校服上沾着的灰,又想起刚才巷口隐约听见的争执声。
陈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峰还蹙着,像是不太舒服。随后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他说
“欠我一个人情。”
“不,是两个。”
林昭宁望着他的背影,手里还攥着那包创口贴,薄荷的清凉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味钻进鼻腔。她突然一阵后怕
如果陈安没出现,宋阳会不会真的把她拖到后街?那些关于校外混混的可怕传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脸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烫,可心里那片被恐惧淹没的地方,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撬开了条缝,悄悄透进一点光,暖融融的。
往家走的路上,温婉嘴里就没停过,一会儿骂宋阳“黄毛怪胎没教养”,一会儿咒那两个跟班“走路摔断腿”,最后又气鼓鼓地捶了下自己的腿
“都怪陈康乐!非要去打球,不然我们三个一起走,哪会出这种事!还好陈安及时出现了,没想到这么能打……”
她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林昭宁的头,指尖轻轻拂过她乱掉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林昭宁被她摸得笑了,往她手心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真没事啦,你看,血都止住了。”她擡手碰了碰脸颊,伤口还在疼,可心里那点后怕,不知怎么就被一种暖意盖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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