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2）

当康斯坦丁以血涂抹在画作上并念出长串的繁琐咒文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席卷了蝙蝠侠的内心。

在他还没来得及说完那句“等等——康斯坦丁——”之前，驱魔人已经像是一瞬预料到了某种即将到来的危险，身体猛地往旁边扑倒着滚了一圈躲避!

以咒文为引线，以载体为炸弹，以鲜血为点燃的介质，那幅接近28英寸宽21英寸高的画布在他们面前猛地发生了爆炸!

剧烈的爆炸让两人俱都措手不及，庄园偏宅的大厅仿佛经历过一场小型地震，昂贵复古的枝形水晶吊灯被爆炸的余波波及，大幅度旋转，无法停止地摇晃着，岌岌可危地吊在顶上，巴卡拉水晶挂件彼此碰触，发出清脆的风铃一样的幽谷声响，轻易淹没在簌簌而落的飞溅石块噪音中。

墙壁与沙发出现了大片漆黑的烧灼过的痕迹，爆炸后的粉尘残余参杂在朦胧的烟雾之中，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地板上漫上了一层水意。

那慢慢变得湿滑的地面，在烟雾的笼罩下，像镜子一样反射出地面上的物件。

“嘶——嘶——”阴冷的恍若蛇类吐信一样的声音在雾中若隐若现。

布鲁斯·韦恩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的管家阿尔弗雷德不在此处。

当那生物在消弭的浓烟中真正露出全貌时，就连他也在对视的一霎那，感受了一种灵魂深处急速上升而来的震颤与嗡鸣，仿佛血液就在一刻凝固停止流动，但是很快，胸口处昨夜遭遇开膛手时留下的那道伤口重新苏醒，以隐约的疼痛诉说着它的存在，但幸运的是，那猝不及防的疼痛一瞬拉回了他的理智。

“蝙蝠，不要和祂对视!”驱魔人在浓烟的另一侧大声喊道，布鲁斯彻底从桎梏中清醒过来，遵从他的战斗直觉，蝙蝠侠迅捷地往旁边翻滚了一圈，避开了与那生物继续对视的下场——康斯坦丁的警告从来不是空xue来风，在他急忙闪避后，原本他站立着的位置，地面上的浅水开始慢慢变成灰色的石块浮凸出来，连同影子的墙壁也是，水意漫上墙壁，然后渐湿的墙壁上同样出现了灰色的轮廓，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那是方才他影子的位置。

这样的存在，轻易就能让人联想到古老神话中被英雄珀尔修斯斩下头颅的怪物。

像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想，空气中传来鳞片剐蹭滑过地板的声音，伴随着蛇类吐信的阴寒。

康斯坦丁与他联手攻击起了无法注视眼睛的怪物，然而就像驱魔人之前所说，这是比魔法还要精深古奥的领域，伴随着越来越重的水意，他们不得不提防湿滑地面如同镜面一样反射出来的蛇的注视，蛇的目光是带有剧毒的吻，是难以化解的悲剧与缠绕住脚踝就难以脱身的水草。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难以用魔法的概念解释存在，但魔法本身依旧能起到作用，帮助他们对怪物造成伤害。

虽然蝙蝠侠并不会魔法，但蝙蝠的防备计划中总会有大量囤积的能造成类似伤害造物的帮助，毕竟那可是蝙蝠侠。

他们默契地拖延着时间，按驱魔人所说。

终于，在康斯坦丁不幸被蛇的长尾缠绕捕捉，在驱魔人被用力缠紧骨头发出一阵又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作响时——

带着一声怒意的阴寒的嘶鸣，蛇的眼中钉康斯坦丁摔落地面，重新获得呼吸的喘息空间，“嗬——嗬——”骨头都快被捏碎的驱魔人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空间内重新归于寂静，蛇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所以，我真后悔刚刚答应帮助关闭通道的事情。”驱魔人艰难爬起身，他的风衣早在地面上浸湿了，此刻衣角吸饱水分，止不住地往下滴落水珠，驱魔人被迫用手拧干衣角，他甩了甩自己同样浸湿的头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酬问题了，可恶，我还是太善良了。”他语气里带着些咬牙切齿。

蝙蝠侠没理他，他踩着潮湿的地面，鞋子发出滑稽的叫声，然而此刻没人对此吐槽。

他一眼就找到了刚刚受到战斗波及飞出去的某件画作，或者说是画作碎片。画框此刻也躺倒在地面，浸着一层浅浅的水，作为爆炸发生的源头，自一开始它就干脆利落地被炸断了两截，此刻这两截都凄凉地浸在水中，水慢慢浸湿了大面积烧灼后再也看不清原样的画作，为漆黑的爆炸印记染上湿凉的冷。

他们彻底破坏了这个通道，只是花的代价未免有些大，宅子预计又要重新迎来一轮彻底的装修。

“咳咳，”康斯坦丁走到他身旁，他脱下了那件浸湿呈深色的风衣，到底是没有选择依赖魔法这点小技巧烘干衣服，而是拿在手上，“虽然我不知道这幅画作的主人是谁，但你不会想把其余的通道一起破坏了吧?”那么浓郁的灵的气息，哥谭这座城市里绝不仅仅只有这一个通道存在。

而蝙蝠侠的反应几乎等于默认了他的想法，起码对方已经将这个选项列入了他的预备方案中，很难说会以什么手段进行改良。

驱魔人顿时露出了麻烦的表情：“虽然现在很想说一句恕不奉陪然后立刻离开你家这个鬼地方，但在走之前，我还是得和你说清楚。”他开口。

“这并不是灵第一次注视这个世界了，蝙蝠，如果你想继续以这种方式破坏通道，强行对抗失控的灵界生物，那你等于在把哥谭往火坑里推。”驱魔人直言不讳。

男人沉默地看向他，眼神如同淬了冰一样冷。

驱魔人轻易忽视了那些冰刺，耸肩直白道，“就当我免费赠送给你的提醒好了，你刚刚也见识到强行破坏通道的下场。虽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了应允存在的通道，失控的灵界生物总会回到第三界原本的位置，但是蝙蝠，”他平静地陈述事实，目光凉薄，穿过布鲁斯的身体，“你总不会愿意让这座城市来承受代价吧?”

无论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当然都不会愿意，但同时他也无法看着哥谭渐渐深陷未知的泥沼。

通道当然要关闭，但不能以冒险的方式拿城市当赌注，否则不仅事倍功半还会造成反效果。布鲁斯再清楚不过。

在遭受破坏的现场中，他冷静地开口，“你之前说，只有权限者允许，通道才会存在，只有权限者存在，通道才会被打开，这幅画又是怎么回事?”最坏的结果，他预想到那个第三界的不可说存在已经能干涉到现世，开始侵蚀哥谭。而那个画家——蝙蝠侠现在确定大都会画展时超人就是受到了画作的影响才失控，名为希柏里尔的画家——她的危险性远超他的想象，如果其余的画作都承载着供灵界生物前往的通道——

驱魔人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他说，“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他慢慢接上自己的话，“将承载体看作是仪式材料，通道看作是通过门的穿梭仪式，灵界生物是应邀而来的召唤物，加上哥谭独特的场地贡献——”康斯坦丁的每一句话落下，布鲁斯·韦恩的眼神都在经历一场风暴，当他愈靠近谜底，眼底的风暴愈盛。

…………

“……一场异教徒的献祭礼。”

最终，蝙蝠侠以某种肃穆凝固的姿态缓缓说出了驱魔人未尽的答案。

*

自驱魔人离开之后，蝙蝠侠简单向管家阿尔弗雷德解释了一下偏宅发生的事情。

趁着阿尔弗雷德着手清理地面水渍的空隙，布鲁斯·韦恩前往老宅地下的蝙蝠洞。

当他进入蝙蝠洞时，毫不意外的，他看到了自己的两位养子也在其中。

“阿尔弗雷德说偏宅似乎发生了点意外，我调查那边的监控发现已经故障损坏，发生什么事了?”提姆询问。

蝙蝠侠选择将与驱魔人的对话告知养子，然而，他的两位养子却都在听完之后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虽然表情有几分意外，但更多的是沉思。

……布鲁斯·韦恩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你们对此知道些什么。”他又将一个疑问句变成了陈述句的口吻。

事实上，在昨晚遭遇开膛手之后，到今早和驱魔人一起破坏通道从而遭到攻击的这段时间里，蝙蝠侠还没能压缩自己到同时关注哥谭昨夜发生的另外那些事情，但有趣的是，昨晚他的养子们同样遇到了一些值得探讨的事件。

迪克和养兄弟对视一眼，然后在布鲁斯的眼神注视下率先开口。

“事实上，昨晚我们似乎也遭遇到了类似的生物。”在迪克说话的间隙，提姆已经敲击了一会键盘，然后用蝙蝠电脑播放了一段影像资料。

视频中，似鸟非鸟，似人非人的生物从火光中飞出，脚爪钳制着猎物向高空而去。提姆敲击键盘，影像资料放大，于是他们俱都看到了那生物模糊的外形轮廓。

“那生物的目标是企鹅人，但不知为何最后又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而芭芭拉追踪定位仪最后发出信号的位置，结果发现就在韦恩画廊附近。”迪克给出他知道的信息，看向在场的其他两人，“原本我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但现在按你的说法……”迪克没继续往下说，他在试图缕清所有缠绕着的线。

“有一点，”提姆突然插话，自经历过昨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如同某个陷进蜘蛛网般的存在，他未必是猎物，但那让他陷入蛛网的一切都有可能会是陷阱。事实上昨天晚上他甚至回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和画家告别回来的，仿佛那段记忆被大脑刻意模糊了，以至于整个晚上他都在试图弄清一切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