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1)
说实话,这间活动室里简陋至极的布置比起艺术沙龙,更像是某个慈善机构免费借用场地举办的心理救助咨询会。
显然,这场阿卡姆粉丝见面会中,每一位本地参与者的精神状态都是那么地令人堪忧,而作为“救助咨询”的核心人物,赶鸭子上架无证上岗的莱伯利本人,在艺术家群体的包围中显得是那么的弱小,无助,且丧失主动权。
因为太正常反而显得格格不入被迫倾听的玩家本人:……
哥谭地图加成,她现在的灵感属性高得离谱,而灵感属性太高的副作用似乎开始渐渐形成人传人的现象,不知道是原本的【秘氛】buff升级了,还是因为专业太对口了,总之这群艺术家现在完全是一个被吸引的状态,以莱伯利为漩涡中心,所有人如同朝圣一般开始自顾自地朝她倾诉着什么,甚至有几位搞音乐的艺术人士不知道手里拿了什么乐器,开始为这场荒谬的艺术沙龙配上或激昂或舒缓的背景乐。音乐家们如痴如醉地抱着自己心爱的乐器穿梭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留下音乐的符号,时不时向莱伯利投来饱含情感的注视,甚至其中有人开始歌唱,但严重的问题是,这里面音乐家们的乐曲流派似乎各有各的坚持,包括乐器的使用,高低声部的分歧,等等等等,而这就导致了所有背景乐都处在一种诡异的各弹奏各的割裂感当中,并且分别来自活动室内的不同角落,只能说一时间场面堪称群魔乱舞,攀登听感不和谐的最高峰。
莱伯利:……不管是她的眼睛还是耳朵都好累啊。
她原本只是想忽悠着做一下这个艺术沙龙的任务,更重要的是完成阿卡姆的打卡,但现在她开始感觉时间过得极其漫长。
也没告诉她艺术沙龙是全部只和她一个人交谈啊?
但幸运的是不用她开口,离她最近的安尼西亚仿佛已然察觉到她的想法,这位有着贵族般气质的雕塑家似乎在人群中颇有威望,她稍稍举起双手,开始的声音虽然比不过众人的说话声,但过了一会,最终,安尼西亚耐心地以冷静的声音压下了其他人的动静,她转头望向莱伯利,以一种抱歉的口吻对莱伯利道,“抱歉,大家见到您都很激动,在这里难免所有人都会想上前和您交谈一番,还请见谅,我们都很喜欢您的作品。”
安尼西亚的说话语气在众人之中显得很是冷静平稳,但与她平静的语气相比,更让莱伯利在意的是她眼神中那叫人难以忽视的狂热与虔诚,那火焰一样的虔诚,仿佛只要莱伯利一声令下她就能为此献出生命踏平整个活动室。
莱伯利:……她开始理解为什么这个事件要叫做阿卡姆粉丝见面会了。
还有她的画作似乎有些用力过猛了,对npc下的猛料让玩家难绷。
基于收获了一批狂热粉丝的现实,莱伯利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复杂的心情,“……谢谢你们,我很感动。”并且不敢动。
围绕着她的一圈艺术家们在听到她说话后,又开始激动地窃语起来,感觉随着和莱伯利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久,这群艺术家的精神状态隐隐愈发下滑,本就有些崩塌的语言体系更是变得支离破碎,逻辑颠倒,像是磕了成瘾性药物一样的杂乱无序。
安尼西亚·罗斯塔开始自觉主持起这次荒谬的艺术沙龙,仿佛自己成了莱伯利的助理般安排每一位艺术家的交谈次序。
“既然大家一起见面的机会对于在场所有的艺术家而言都很珍贵,那就让我们把握好这次机会,不要浪费更多的时间了。”安尼西亚以话事人的身份一锤定音,她看上去是艺术家中最理智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位,整个人有种熟练掌握话语权的从容不迫与自持。
各个领域的艺术家们开始划分起圈子彼此交谈起来,虽然在放风时间与用餐时间他们同样拥有互动的自由,但不管哪一刻都没有现在的氛围要让人着迷沦陷于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一切,无形的隐秘氛围在这片有限的活动室空间内攀绕,是无形的绳索缠绕住每一个人的脖颈,仿佛他们呼吸进去的不是氧气,而是让他们狂喜的艺术之氛,那迷幻的让人难以描述的奇妙感觉在瞬间捕捉到他们,叫人心脏血液加速流动,好呼吸更多的迷梦以沉浸其中。
如果警卫关注到这其中一部分人的对话,他们就会发现那根本称之不上交谈,也不是对话,那只是一个又一个无意义的词汇句子从那几张嘴唇之中倾吐出来的混乱与疯狂,语言不能描述出的情感与意义,是共通精神上的共鸣与沉醉,理智之弦在很久之前,在他们进入疯狂之地阿卡姆之后,便处在杂技团的高空表演之上,每个站在上面的艺术家都在等待下坠,每个站在上面的艺术家都在期待下坠。
而现在,仿佛下坠的时刻近在眼前了,于是一部分人是那么地躁动,那么地渴望被彻底毁灭,通向未知的下沉国度。
可惜警卫只在乎里面有没有表面的失控与意外,而不在乎一群疯子说了些什么,只要他们表现得在控制范围内,那么谁会在意这群疯子的自我精神毁灭呢。
“我开始觉得时间漫长了,尤其是需要盯着这群怪胎,我们不如再提前一点结束这场荒谬的‘艺术沙龙’。”警卫二嘴里叼着烟絮叨道,试图说服同事赶紧结束这无聊的任务事项。
警卫一:“知足吧,还是你想继续接班巡逻检查地下那群罪犯有没有按时吃饭?我敢肯定你看到他们一定不会无聊。”
警卫二被这话激起了可怕的想象,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手指夹住口中的烟拔下,“别说了,我都起一身鸡皮疙瘩了。”他嫌恶道,“一群精神病和危险罪犯,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才不会来这里上班。”
他的同事耸了耸肩,没对他的言论继续发表看法,他尽职尽责地观察着玻璃窗内交谈的人影。
莱伯利将目光从那个看不真切的单向玻璃窗上收回,她温和地问起在她身边坚守位置的安尼西亚和另外一位艺术家,“你们知道怎么去阿卡姆的地下层吗?”
原本在向她倾诉的艺术家和帮助她对话的安尼西亚闻言立刻止住了话头,说来奇妙,在场所有的艺术家实质上都如同某种信仰者一般,在把莱伯利当作是类似教堂之中倾听万物的神圣雕塑一样的存在,比起期待莱伯利对他们有所回应,光是站在这座神圣雕塑的身边,信徒们就已经心满意足,蜡烛融化般感受到了雕塑照拂而下的灵感光芒,那是如此令人着迷,而一旦雕塑开始对他们回应,艺术家们就更加欣喜若狂,好似启示降临。
“您指的是阿卡姆地下深层关押着那些罪犯的地方吗?”安尼西亚确认道。
啊这,说实话她也不太清楚呢。但思来想去应该是同样的目的地,莱伯利点了点头。
安尼西亚看了那个舞蹈艺术家一眼,舞蹈艺术家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他们的身影。
“地下监狱那部分区域走的是另外一条特殊通道,”安尼西亚伸出手指轻柔地在莱伯利的手掌上比划路线,不论是她还是那个舞蹈艺术家都没有过问莱伯利为何对阿卡姆地下深层的危险区域感兴趣,仿佛那并不重要,似乎对她们来说真正重要的是能够帮助到她,哪怕用尽一切手段。
莱伯利根据安尼西亚给出的路线在系统地图上做标记,她没想到路径信息这么轻而易举地就从这个npc这里得到了,不禁顺嘴一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她还以为这个沙龙任务只是条普通支线呢。
安尼西亚闻言朝她露出淡淡的笑容,她脸上的表情始终维持在一个平稳的幅度,在莱伯利面前像是经受过训练一般显得既不会过度热情又不会过分冷漠。
她的声音很平静,质感像还未碎掉的玻璃,“在进入阿卡姆以前,我就知道这里的构造了,因为我的家族。”安尼西亚向莱伯利解释道。
莱伯利了然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其中更多的细节,在玩家眼里地图里有npc知道关键信息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谁会在意原因呢,呃,剧情党除外,反正她不是。
雕塑家在给她指明路线后又为她提供了更多有用的讯息,“不过基于过往那些哥谭罪犯们的逃脱先例,现在的电梯权限似乎升级了,除去老钥匙的开启方式,一般只有地下看守的守卫有权限上来,一小部分地上的守卫有权限能下去。如果您想下去的话,可能得先拿到守卫的权限。”安尼西亚提醒道,这时候她真像个忠诚为玩家颁布任务的地图npc。
莱伯利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她思考了一会,然后想出了问题在哪,“那罪犯岂不是可以抢了守卫权限就上来,而地上的人需要找到有权限的守卫才能下去?”从游戏设计的角度来看,地下简直是专门给战斗轮设计的,随时可能触发危险预警啊?地下那群守卫真的不是在送吗?玩家发自内心地疑惑。
安尼西亚瞥了一眼那块无法看到外界景象的单向玻璃窗,外面的警卫观察她们,就像是观察实验室活动的小白鼠,又或者在免费欣赏无聊上班间隙的乐子,或是无形审讯着潜在的犯人,在阿卡姆他们的待遇可能会比某些罪犯高,但同样不被外界接纳,在最初的伊丽莎白·阿克汉姆精神病院之后,那些哥谭罪犯们的融入彻底改造了这座疯人院,让它处在怪异的缝隙之间,既不是纯粹的监狱又不完全是接受治疗的病院,所有疯人院的居民都被外界一致打上了标签,连带着危险性也一并上升。安尼西亚并不在意那群地底的罪犯们和自己呼吸着同样怪异的空气,打着同样疯狂的标签,因为她并不在意阿卡姆里面或是外面的一切一切,这一切甚至包括她自己,就像被纳入阿卡姆其中的所有艺术家那样。
面对她眼前那无瑕天使的询问,安尼西亚耐心地为她讲解。
“阿玛迪斯·阿卡姆或许建立这间疯人院是为了不让更多人遭遇不幸,但在他死之后,阿卡姆疯人院的命运就掌握在了其他人手里,当需要混乱时,没有人能抵抗命运,所以,遭遇不幸,承受混乱,享受疯狂,我想这是现在为它写好的剧本。”
天使露出了朦胧的笑容,“而你对此期待?”
安尼西亚眼神变得有些柔和,她身上那种玻璃般的坚硬特质褪下了些,“angel,我们所有人都很期待。”
在创作的每一天,因为意识到无能为力无法摆脱的诸般束缚,无法到达的理想国度,无法期望的作品,无法深入一步的幻梦之地,她变得一无所有,所有人变得一无所有,当他们获得应允进入这座城市的疯狂之地,当她们亲眼目睹了天使的存在,与爆裂的汹涌情感一同而来的——
是她期望着湮灭的可能性,她爱这座城市,所以她无比期望这座城市能够彻底杀死她,满足她坠落的心愿。
所以那些罪犯们又算什么呢?
警报声急促而猛烈地拉响起,像是与雷鸣的心跳声不谋而合,又像是午夜时分的惊魂惊吓,红色的警报灯光透过隐约的玻璃,透过未闭合的门扉映照在地板上,宛若一道被过分拉长的红色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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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卡姆:经历暴动是我的命运,我懂(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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