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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果刚的脑袋(1)(2 / 2)

“没有,没有,没有,”叔父急急忙忙地说。“不过,无论我处境如何,”侄子非常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说了下去,“我知道你的权势是会制止我的,而且不管任何手段。”

“我的朋友,这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叔父说,鼻翼上的小窝微微地动了动。“请答应我一个请求:回忆一下。那话我很久以前跟你说过了。”

“我回忆得起来。”“谢谢你,”侯爵说——口气显得很高兴。他的语调在空中回荡,和乐器的声音很像。“实际上,先生,”侄子接着往下说,“我相信是你的不幸和我的幸运使我没有在法国被抓进监牢。”“我有点不清楚,”叔父啜着咖啡说。“能麻烦解释解释么?”

“我相信你若不是在宫廷失宠,若不是在多年前那片阴云的笼罩之下,你可能早就用一张空白追击令把我送到某个长时间可以囚禁的地方。”

“有可能,”叔父非常冷静地说,“为了家族的荣誉,我是可能下决心阻止你到那种程度的。请谅解。”

“我很高兴地发现,前天的宫廷接见依旧如此,态度冷淡,”侄子说。

“要是我,就不觉得高兴了,朋友,”叔父彬彬有礼地说,“我不会让你有这个好机会在孤独中去考虑考虑要比让你任性妄为对你的命运有好处得多。可是,现在说这问题并无用处。正如你所说,我的处境不好。这一类促人改正错误的手段,这一类有助于家族权力和荣誉的一些方法,这一类可以像这样干扰你的一点点恩惠,现在是要看上面的兴趣,而且还得必须连续的请求才能得到的。因为求之者众,得之者寡!可之前并不如此,法兰西在这类问题上已大不如从前。并不像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对周围的贱民曾有着生杀大权。许多像这样的狗以前就让人从这间屋子拉出去绞死,并且隔壁房间(我现在的卧室),据我们所知,曾有个人就因为为他的女儿表现了某种反抗和不平便被用匕首杀死了——那女儿难道是他的么?我们已失去了许多特权。一种新颖的东西正在流行。目前要重新确认我们的地位就可能给我们带来想不到的麻烦——我只说‘可能’,却没有说‘准会’。一切都很不像话,很不像话!”

侯爵嗅了一小撮鼻烟,摇了摇头,无奈地表现了失望,仿佛认为这个国家离不开他,而他却以为自己是当之无愧的伟大人物,能够重振家园似的。

“对于我们的地位我们过去和现在都已经说的够多的了,”侄子阴郁地说,“我肯定我们的家族在法国是人们所咬牙切齿的。”

“希望如此,”叔父说,“对高位者的仇恨是卑贱者不自觉的崇敬。”

“在这周围的乡村里,”侄子依然用刚才的口气说,“我根本没有见到过一张对我表示尊重的脸,有的只是对于恐怖与奴役的不甘心的服从。”

“那正是对家族威势的夸奖,”侯爵说,“是家族维持特权和威信所应当获得的赞美,哈!”他又吸了一小撮鼻烟,慢慢地将双腿踏在一块。

但是,当他的侄子一只手肘靠在桌上,沉思地、沮丧地用手蒙住眼睛时,那精致的假面却带着跟它毫无关系的神情很不同情地用眼睛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凝聚了紧张、阴鸷和仇恨。

“镇压是唯一经久耐用的办法。恐怖与奴役造成阴沉的尊敬,我的朋友,”侯爵说,“可以让狗听从鞭子的命令——只要房顶还能遮挡住天空。”说时他看了一下房顶。

房顶不一定如侯爵设想的长期以来都能遮挡住天空。若是那天晚上侯爵能看到很多年后那所庄园和其它五十个差不多庄园的画面的话,他恐怕很难能想出来那片抢掠一空的烧成焦炭的废墟居然会是他今天的庄园。至于他刚才吹嘘的屋顶,他可能看到它会用别的方式遮挡住天空——就是说,让屋顶化作铅弹,会变成一支支的剑射出,使人们的眼睛永远对天空闭上。

“而且,”侯爵说,“若是你对家族的荣誉不理会的话,我便亲自努力维护了。可是你一定很疲倦了。今晚的磋商暂时停止吧?”“再谈一会儿吧!”“一刻钟,如果你高兴的话。”

“先生,”侄子说,“我们犯了错误,正在接受惩罚。”“是我们犯了错误么?”侯爵重复道,以微笑的方式反问,优美地指了指侄子,同时又指了指自己。“我们的家族,和家族的荣耀。对于它的荣誉我们俩都很看重,只是态度不同而已。就在我父亲的时代,我们就犯下了很多的错误。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原因,只要不服从我们的意愿,就必须受到伤害。我为什么说我父亲的时代呢,那不也是你的时代么?我能把我父亲的孪生兄弟、共同继承人,也是现在的继承人跟他自己分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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