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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南征之道(2 / 3)

“依你之意,夺南京不过探囊取物,之后才是关键?”

“殿下英明。”

“愿闻其详。”

“我军无水师,而江南以南水路纵横。这郑芝龙便是举世闻名的水上将军。”

“噢?此人不是商人吗?”游牧民族素来鄙视商贾,多尔衮也不例外。他了解的郑芝龙既是商贾巨富,又是水师将领。

“正因他擅于从商盈利,手握半壁天下之富,故能不借外力招兵买马。仅是这点,就与那四镇凡将是云泥之别。”洪承畴解释道。

“都说商人无利不起早……”

“正如殿下所言。”

“既然如此,何不以利诱之?据说你和那郑芝龙是同乡?”

“微臣确实与郑芝龙同是福建南安出身……据同乡所言,确实可以收买他,但他已经富有四海,以利诱之还不如以名诱之……”

“名,谈何容易……”多尔衮苦恼地闭上眼,“现在他已被赐封为南安伯。听闻江北四将只有黄得功是侯,其余三人都是伯。”

“这等虚衔恐怕无法打动商人之心。若以实利如何?例如,不限南洋贸易,将北洋贸易也交予他……”洪承畴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彼时,在浙江、福建,甚至广东沿海航行的商船,都必须竖郑字令旗。若无此令旗出海,便是与郑家水师为敌。郑氏旗下的商船自不必多言,别家商船也必须悬挂。每年按时更换颜色。令旗的价格不菲,购买的费用就算是船主支付给郑家的保护费。若是将这规矩延伸至黄海、渤海,利润之大难以想象。

“哼,若如此,郑家之富和皇家有何异?”多尔衮思索片刻,决断道,“既如此,何不以天下诱之?”

“此言何意?”洪承畴惊讶道。

“你便同郑芝龙说,何不借八旗之力夺天下,再从其手中夺之?”

洪承畴闻言立刻低下头,暗中摸寻多尔衮之真意。多尔衮说道:“要让富有四海的郑芝龙行动,除天下之外,再别无诱饵。正所谓男儿志在天下。这天下便是无上的名利。本王要你以共谋者之姿,劝降郑芝龙归顺我大清!”

“微臣难负此重任。”洪承畴为难道。

“这是摄政王之令!”多尔衮厉声道。

“微臣遵命!”洪承畴再次低下头。

多尔衮忽而态度软化,笑道:“放心,你我可暗中立下文状,证明你的行动是谨遵我摄政王之令。暗通郑芝龙,你有功无罪。”

顺治皇帝于八月二十从盛京启程,重阳节入山海关,十日后从京师正阳门进入紫禁城。彼时的紫禁城已被李自成放火烧毁。多尔衮应急修葺了一番,勉强能迎接幼帝。

同年十月初一,圣驾于天坛祭祀。

“顺治在太宗皇太极驾崩后,已操办过一次登基大典,为何要操办两次登基大典?”洪承畴等汉臣无法理解此举的用意。

“两者不同,前番在盛京操办的,是继位之礼。而此番在北京操办的则是皇帝的登基大典。”多尔衮答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洪承畴佯作释然,背地里却暗中不屑:蛮族便是蛮族,登基大典岂可两度操办?

顺治帝封多尔衮为叔父摄政王,后又升格为皇叔父摄政王、皇父摄政王。此举惹得一众汉臣议论纷纷。叔父倒罢了,这皇父从何而来?塞外民族有史以来都是兄终弟及,在汉人看来不可理喻。氏族社会中,兄弟之子和亲生骨肉无异,叔侄便是父子。在女真人眼里,这皇父摄政王的称号并没有什么稀奇。多尔衮后与兄嫂、顺治帝的生母成婚,皇父之称就更加的理所应当了。

顺治帝于十月初一在京师登基,距清军入关,吴三桂所部进入北京,过去五个月。在这五个月里,多尔衮竭力修葺被毁的宫殿,但时间不足,只能应急。修复工程在两年后的顺治三年(1646)才大功告成。

多尔衮将顺治帝从盛京迎入北京后,才正式开始南征,向世人昭告君临天下的野心。彼时的中原有三股残存势力,西逃的大顺国李自成,盘踞四川的大西国张献忠,还有寄居南京的朱明宗室。这三股势力一日不除,清廷便不能稳居中土。

西征军由靖远大将军阿济格统率,麾下有吴三桂、尚可喜等汉将。南征军由定国大将军多铎统率。

多尔衮乃太祖十四子,和阿济格、多铎同为大妃乌喇那拉氏所生。很显然,多尔衮让自己的亲兄弟统率两路大军,以此巩固权力。若此二人能凯旋,摄政王的地位就更稳固了。而洪承畴留守京师,辅佐多尔衮运筹帷幄。

南方捷报传来,丰县、沛县相继降清。明军总兵许定国派密使赴清营,表示愿意以儿子为人质降清。顺治二年正月十二夜,许定国设宴招待江北四镇之一的高杰,后趁高醉酒将其杀害。此后,清军继续进军,铁蹄所过之处如入无人之境,可谓“所过三十县,皆望风迎降”,一举攻取徐州。

四月,清军包围扬州。多铎多次向城内送去劝降书;史可法连拆都不拆,直接焚毁。尽管史可法竭力死守,还是改变不了扬州城沦陷的命运。此后,清军继续南下。

据野史记载,清军在扬州城内烧杀淫虐,有八十万扬州人惨死。一张令人不敢直视的地狱画卷在扬州展开。幸存下来的书生王楚秀,将当年的可怕情景记录下来,题为《扬州十日记》。此等描绘清军残暴行径的书籍,自然不能公开发行。一本私印版在德川时代流入日本。清末,一名赴日留学生在东京图书馆中将这本私印版誊写、印刷,才使之重见天日。后世的鲁迅也在随笔里提及这件事。

清军抵达长江北岸。布阵于南岸的明军之中就有福建郑家的水师。统兵的是郑芝龙的表兄郑彩和胞弟郑鸿逵。怀着“论水战,我郑家水师岂能败给鞑子”的心情,郑家水师上下都有些轻敌。

清军就地制造竹筏,准备渡江。所制竹筏和小舟比实际使用的多上数倍。多铎下令在多余的竹筏上点亮灯火,漂流于江面上。“塞外马贼,竟妄想以竹筏渡江!”郑鸿逵立即下令炮击竹筏。郑家水师是在起伏的战船上练习炮战的,在稳定的陆地上则做到近乎百发百中。刹那间,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夜空。竹筏上的灯火陆续被漆黑的江水吞没。郑鸿逵得意忘形,喊道:“敌军全军覆没!”

炮弹确实击中了实物,肉眼可见江面上的灯火接二连三地消失。就在明军以为交战结束,卸甲归营休整之时,北岸的清军却紧锣密鼓地登上竹筏、小舟。此时正巧有浓雾袭来,遮蔽了视线,可谓是天助清军。清军趁浓雾暗中渡江的第一批数百铁骑登上北固山,点燃火把,吹响号角,擂响战鼓。

这只是战争的序幕。

“敌袭!敌袭!”

“敌军上岸了!”

明军阵营骤然大乱。此时督军的是右佥都御史杨文聪。郑鸿逵、郑彩所率水军则立刻集合以迎敌。奇袭成功的清军似乎没有决战之意。“不对劲……”郑鸿逵第一个瞧出了端倪。郑鸿逵别名郑芝凤,是郑芝龙的胞弟、郑成功的叔父,乃朝廷册封的靖虏伯,镇江总兵。他在郑芝龙帐下任幕僚多年,水战经验极为丰富。

兵法铁则:必败之战,避之。若是我方识破对方潜伏,倒还说得过去,但仅凭这数百铁骑,明知必败,还如此自寻死路,着实与常理不符。郑鸿逵寻思着,即便是鞑子,也不至于这般荒唐。“后退!谨防有诈!”身经百战的郑将军不敢以身犯险,严禁部队追击,但为时已晚……北固山上数百铁骑的任务便是吸引明军注意力,让对岸的大部队趁机渡江。

“沿岸列阵,沿岸列阵!”郑鸿逵呐喊道。此时清军的大部队已经渡江。镇江守军的主力是郑家水师,若论陆战,怎么可能是八旗铁骑的对手。

“不可恋战,撤退!”郑鸿逵下达命令。眼下,比起南京的安危,保全郑家水师更为重要,不能白白折损一兵一卒。如此一来,明军四散溃逃。

清军从镇江渡江,分明是冲着南京而去。按兵法,明军应一路西退,途中重整旗鼓,再拟防守南京之策。确实有小部队西撤了,但主力部队撤向了苏州。郑家水师则径直南下,退往福建。郑家水师基本是郑芝龙麾下的私人武装。他们认同的主子不是南京的弘光帝,而是郑芝龙;不认为有义务守卫南京到最后一人。

古话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时杨文聪多半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官兵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不是为皇帝一人卖命;南京的昏君不值得舍命去保,其身边的奸佞更是恨不能亲手斩杀。可此时此刻的南京,正在大肆操办庆功宴。炮击空筏之后,镇江明军向朝廷报捷:我军大捷,全歼敌军!得意忘形的弘光帝立刻下旨召开庆功宴,不过即便没有捷报,他也是夜夜笙歌。这份假捷报,不过让他多贪两杯罢了。宴会进行不到一个时辰,信使连滚带爬地赶来奏报:大捷乃前方误报,实则我军大败!镇江失守,鞑子大军直逼南京!

“什么?大败?”弘光帝揉了揉醉醺醺的双眼。他根本没明白这场战败的后果是什么,只是纳闷怎么这样轻易就败了?这得怪马士英整天在他耳边吹嘘长江天堑。

“陛下,大事不妙了!”贴身的太监向弘光帝解释了此事的严重性。

“那还不快逃!”朱由崧大惊,立马想到了逃命。

“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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