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预言(2 / 4)
不出所料,郑联专程带了数名美女前来赴宴。
“瞧瞧,哥哥特意给你挑了上等货色!”
“堂兄的美意,成功心领了。”郑成功苦笑道。
“客气什么!人生苦短,你再清心寡欲几年,再怎样的绝色你也都有心无力了。美酒亦然,美酒亦然!”郑联一入席,立马举起了酒杯。
“大人的酒瘾这般大,不先吃些佳肴?”其中一名美女嘴上这么说,还是给郑联斟满了。
“如何不急,本将军今晚可就要‘陨落’了,不趁今宵玩够本,还待何时?”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郑成功的表情不由地僵了僵,林统云还没来得及将早间的“妈祖”闹剧告知于他。
莫非是走漏了风声?郑成功被逼出了一身冷汗,但他立刻便否定了这个疑虑。郑成功打小便和这位堂兄生活在一起,对其秉性可谓了如指掌,他绝不是那种自知身处险境,还能够泰然自若之人。那么问题便来了,他何出“陨落”之言?
“没了酒色,将军还叫将军吗?”女子捧着酒壶笑道。
“本将军可没说笑,今儿早间,有神人预言了。”郑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是谁如此大胆,敢诅咒堂兄?”郑成功皱眉道。
“就是一神棍婆娘妖言惑众罢了。都说‘月明出鬼怪’,今儿可是中秋满月,冒出些‘妖魔鬼怪’,不足为奇,不足为奇!”
“这可是明目张胆的咒骂了,理应捉来细细审问。”
“招惹这种神棍,反倒晦气。听说,倒是有一明理的汉子上前去理论,但还是让那臭婆娘给逃了!”
郑联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说起来,在族人中,他是最不信神佛的。所谓魂灵鬼怪、预言星象,他一向嗤之以鼻。
林统云没来得及向郑成功汇报此事,同样的,郑联的下属似乎也没将此事的详情,尤其是男子吃瘪的桥段告知他们的主人。若是得知那上台理论的男子当场遭了报应,就算郑联再不信神佛,也难免会留个心眼。
“将军说的这事,奴家也听说了些。”斟酒的女子插嘴道。在那个百无聊赖的时代,茶余饭后的谈资总是让人欲罢不能。
那之后怎样了?这些稀有的谈资,总会被听众刨根问底,榨干最后一丝悬念。但斟酒美女即便知晓详情,也不可能在把这话放在席上炫耀,触金主的霉头。纵观厦门全岛,恐怕只有郑联一人不知早间“妈祖”奇闻的全貌。
“据传,那神婆说世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天上星,本将军的天上星马上就要陨落了!”郑联捧腹大笑,丝毫不见顾虑的模样。
“无稽之谈!她有说在何处陨落吗?”林统云明知故问道。
“好像是什么仙洞?不对,是城外的‘醉仙岩’……也不对,怪了,说是哪来着……理它做甚,胡言乱语罢了。”郑联豁达地一挥手。他应该听说了“半山塘”这个地名,只不过全然忘了。
若郑联记得此处,林统云便不得不劝说郑成功更改动手的地点;万不得已,他甚至会劝郑成功中止这次行动。但显然,郑联根本没留心此事,所以计划还能照常进行。但反过来想,若郑成功得知“妈祖”的预言,他必然会坚定信心,将计划贯彻到底。
转眼间,开宴之时已至,此次宴席免去了冗长的开宴、闭宴辞,程序从简。琳琅满目的潮州佳肴,让耽于酒肉之乐的郑联食指大动。
自郑芝龙投奔明廷起,郑家渐渐地开始讲究礼法。族人纷纷加官晋爵、开衙建府,再不能像海贼那般放荡不羁。但这“开化”却是因人而异,郑彩、郑联这对兄弟便是两个极端,郑彩爱花草,有雅士风骨,郑联则嗜酒色,淫逸奢靡。
郑联无论是设宴做主,还是入席做宾,都保留海贼的“风范”,否则他浑身不舒坦。就算是装模作样地准备了银箸,他仍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据野史记载,只有“杯盘狼藉”,郑联才能安心进食。
郑成功今日备宴,借用的是玉屏寺的后厨。这个后厨建得颇具规模,用以操持每年一次的布施饿鬼,而平日僧侣做斋饭只需要一小块地方。此时,后厨房里人头攒动。但只要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人群中,真正在忙碌的不到三成。其余的七成则一脸麻木,或装模作样地挥舞锅铲,或将锅碗瓢盆敲得叮当响,显然是在滥竽充数。
待宴会接近尾声,后厨慢慢冷清下来,人也越来越少了。这看似理所应当,但人数减得着实突然了些。除了正儿八经的大厨,刺客们已经离开,准备去做正事了。
“酒足饭饱,不亦乐乎!”郑联畅快无比地伸了伸懒腰。
“粗茶淡饭,怠慢堂兄了。”郑成功谦虚道。
“堂弟这话便折煞哥哥了,对了,哥哥府里就缺一称心的潮州大厨,不知堂弟是否愿意割爱?”
“这有何难?弟弟明日便遣帐下手艺最高超的大厨去哥哥府上侍奉!”郑成功心里苦笑,他的确要遣人去“侍奉”这位堂兄,只不过,这些人手中的刀不是用来切菜的,而是用来取人性命的。
“那哥哥就拭目以待了。天色已晚,我们差不多该返回了。”郑联醉醺醺道,浑然不知自己的“陨落”时刻即将到来。
郑联此行赴宴,随行人员包括美女不过二十余人。在自己的地盘上,他没有丝毫戒备。虎溪岩距万石岩不过一公里,郑联执意要散步醒酒,打发女人们先行乘轿离去,自己只带了十数人,提着灯笼在山道上慢悠悠地步行。
“把灯笼灭了,别损了本将军赏月的雅兴!”郑联仰望金黄的满月,心情大好。
“将军说得是,这白夜如昼,无须灯火。”随从奉承道。
“扔了扔了,难得这般大好的月色,几盏破灯笼当真煞风景!”郑联言罢,作势要扔灯笼,本就昏暗的灯火更是摇曳不可见,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将军当心脚下,这附近道路崎岖不平……”随从们不禁捏了把冷汗。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郑联更较起劲来,骂道:“混账!这万石、虎溪、仙洞是本将军的后花园,别说是摸黑了,就是闭上眼又有何妨?”言罢,他将灯笼奋力一投。但毕竟酒醉无力,黄色灯笼只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落在了不远处的山道旁。眨眼间,灯笼所落处竟冒出火苗,且越烧越旺。
“烧起来才好,这狗屁世道,都化作灰烬吧!”郑联疯癫大笑,满嘴尽是醉言醉语,不知所云。
“将军当心,前方有陡坡。”随从提醒道。
“本将军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要你提醒?”郑联非但不听,反而小跑起来。
“哎呀,记起了、记起了!半山塘,那神婆说的就是这里!怎样,你等看不看得见本将军?本将军是不是‘陨落’了?”郑联忽然兴奋地问身后的随从。
“属下仍看得见将军……”随从只能如实作答。
就在此时,路边的巨石后边传来一声叫喊:“侯爷不必着急,马上便要陨落了!”
“何、何人在此?”郑联愕然道。
“即将陨落之人,问有何用?”一名黑衣男子从容地从岩石阴影处现身,他浑身上下融于黑夜,唯独那白头巾甚是耀眼。男子的右膝处隐约可见瘆人的冷光,想必是出鞘的利刃。
“你、你……”郑联使劲地揉了揉通红的双目,他甚至没法辨认眼前的男子是幻觉还是现实。
“有刺客!”随从立刻意识到情形不妙,转眼间就将郑联团团护住。然而这些随从今晚也喝得七荤八素。郑联一看,这群手下两脚发软,站都站不稳,这才暗道不妙,酒也醒了七八分。
刺客可远不止眼前男子一人,不知何时起,郑联一行人已被数十名持刀壮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皆是黑衣裤、白头巾,显然是为了避免误伤到自己人。
“全部斩杀,一个不留!”某个刺客发号施令道,声音不带一丝起伏,似乎胜券在握,唯独顾虑没能斩草除根,可见刺客势大,绝不止现身的这数十人。郑联好歹是一军之将,哪怕再醉酒,这种细节还是可以察觉到的。
“郑森小儿设计害我!”郑联咬牙切齿道。他立刻便猜出了幕后主使,但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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