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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破长江(2 / 3)

“何时行动?”郑成功问道。

“再快,也要两、三日准备。”

“兵贵神速,能否提前?”

“可,但若匆忙准备,则无法确保胜算。”

“欲速则不达。罢了,安排下去,这两、三日周密准备,尽快发兵!”郑成功眉头紧锁,神情不善。这并非因不满下属延迟进攻,而是他此刻头痛欲裂。

郑成功心里涌起一阵不祥,早在远征军攻占宁波,从杭州湾北上之时,他就遭遇过同样的病状——浑身高热,近乎昏迷。

“又复发了?大战在即,这可不是祥兆。”甘辉不安道。他是郑成功心腹,自然知晓其上回发过病。

因主帅抱恙,会议草草结束,左右急忙唤来军医。旗舰上的军医无不妙手回春,所用药材更是珍贵。

病榻之上的郑成功遍体发烫,脸色却煞白,呻吟道:“南京就在眼前,偏偏在这档口……可恶、可恶!”

甘辉在病榻前安慰道:“大帅不必过虑,上回发病,三日后便好转了,此次必能赶在攻打镇江之前痊愈。”

军医从紫布包裹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纸包,递予董氏,叮嘱道:“有此药在,国姓爷必然无恙。如上次发病那般让国姓爷服用,数日便可见效。”

董氏举起双手,毕恭毕敬地接过纸包。这举动看似煞有介事,其实是有缘由的。这种祛热的药草并非出自中原,而是一种来自异国的树皮。如此珍贵的灵药,乃是云南永历帝赐予延平郡王郑成功的,只不过由军医来保管。接受天子的恩宠,董氏自然不敢举止随意。

先前提过,永历帝的流亡朝廷中有不少天主教徒,他们和亚历山大七世教皇统领的罗马宫廷素有交流,双方交流的信件留存至今。双方政权还经常互赠礼品。永历帝时不时会将这些来自西方的奇珍异品赐予宠臣或肱骨,这形似树皮的祛热药便是其中之一。

收到朱舜水的求援信,林统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朱大咸的病症显然和国姓爷的一样,特效药也能救其性命。他拦住从郑成功营帐里出来的医师,请求道:“先生能否将灵药分一些给在下,马信提督的船上也有一人染病,命在旦夕了。”

医师目露同情,摇头道:“这药只是寄存在老朽这里,并非老朽所有。虽有剩余,但不知国姓爷往后是否会再次复发。眼下只能保大舍小,还望阁下理解。”

“既如此,先生至少去看一看……”

“藩台眼下仍高热不褪,老朽岂能擅自离开旗舰一步?”

“明白了,是在下出言刁难了,还望见谅。”林统云自然知晓孰轻孰重,只能辜负好友之托。医师见他面露苦涩,还以为其不死心,补充道:“即便是老朽得了此病,也断不敢打这草药的主意。”

“先生不必解释,在下明白……”林统云歉疚道。

郑成功患的是疟疾,此病症的特效药是某种被称为“奎宁”的生物碱,需从金鸡纳树的树皮中提炼而出。金鸡纳树原产于南美,印加人自古以来便用其制作祛热、提劲的药物。十七世纪四十年代,这种药材被引进罗马。此后,凡是前往热带地域赴任的教士必然会随身携带此药。

当时这一药材传入欧洲还不到三十年,且金鸡纳树尚无法在本地栽培,其树皮制成的药材属于极其稀有的舶来品。眼下已知郑成功的疟疾有复发的可能,此等珍贵药材就更不可能用在区区士卒身上了。

灵药果然有奇效。六月十九深夜,郑成功发病的第三日,高烧便退了。

“夜袭准备得如何了?”这是郑成功睁眼后的第一句话。

“万事俱备,只等一声号令。”甘辉答道。

“我军船舰现在何处?”

“已入七里港水域。”

“是否靠岸?”

“正在做登陆准备。”

“赶上了!”郑成功展颜一笑,从病榻上起身。

“藩台刚身愈,还需安歇。”甘辉苦笑道。

“我已无妨。敌情如何?还在银山?”

“和三日前一样,倒是张煌言已将芜湖的清军水师围困。”

“夜袭定在何时?”

“暂定二十二日。”

“眼下是几日?”

“十九日深夜。”甘辉笑道,“再过数个时辰,便是二十日黎明。”

“取地图来!”郑成功命左右道。

近侍将取来的地图在病榻前展开,郑成功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着。

清军布阵的银山位于丹徒县城以西一公里处,原名“土山”,元朝时在此处建造“银山寺”后,便更名为“银山”。唐代刘禹锡有诗曰“土山京口峻”,“京口”指的是镇江,“土山”就是守卫镇江的要地。

“倾尽全力,攻下银山!”郑成功宣布道。只要占了银山,镇江唾手可得。衔接黄河、江南地带的大运河,沿扬州而下,经瓜州以东汇入长江,可谓中原交通之大动脉。清军的援军、粮饷必须仰仗这条动脉。夺瓜州乍看是断了清军的兵道、粮道,实则不然。只要南岸的镇江仍在敌手,便无法彻底断绝这条动脉。若能破银山,夺镇江,南京北边的驰援便可切断,而来自南方芜湖的驰援又有张煌言牵制,到了那时,南京便会沦为一座孤城。如此看来,银山一战将是左右北伐成败的关键,确实值得郑军倾力一战。

郑军在夜色的掩护下分批登陆。银山的清军肯定察觉到郑军登陆了,但他们没想到数量会如此之多,可见郑军擅长隐蔽行军。

二十二日,夜幕降临,郑军悄无声息地在银山脚下集结,山上的清军自以为在阵营周边设立栅栏就万事大吉了,因而放松了警惕。说到底,还是郑军的行动太过隐秘。

军事文献对此类夜袭有一个生动的描述——衔枚疾走。“枚”指的是形似筷子的木片。士卒们将木片衔在口中,两端系上绳索,绑在脑后。这样一来就可以不发出声响。

二更时分(约夜里十一点),这个怪异的“衔枚”集团窸窸窣窣地朝银山下移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无数光点微微闪烁,这是“铁人部队”装甲的反光,而山上的清军还以为是水面上的波光。只不过此波不是水波,而是不可阻挡的“铁波”。

铁人部队的士卒本就有天生神力,加之身着数百斤的铁甲,区区栅栏,在他们眼里简直如孩童玩物一般。不管是推,是踹,还是直接用身体撞击,高耸的栅栏瞬间就被破坏了。

郑军的战术可谓滴水不漏,即便备战期间主帅病重昏迷,众将的讨论也从未停歇。大到部队的排兵布阵,小到每名将士的前进后退,战场上的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铁人部队在阵前冲锋,步兵部队紧随其后。摧毁栅栏之后,右武卫的猛将周全斌拉起一根长绳,高呼道:“越此界者,立斩不饶!”

来势汹汹的“铁波”震慑力极强,加之又是偷袭,尽管清将提督管效忠勉强能保持镇静,却阻止不了麾下将士陷入恐慌。心生畏惧的军队能脆弱到何等地步,不可以常理度之。清军战意尽失,一心只想趁乱逃亡,结果反而自投罗网。

银山道路狭窄,遍地沟壑。清军慌不择路,纷纷跌入沟壑,后面的人又被前面的人绊倒,比起死于郑军刀剑枪炮者,溺死、摔死者竟占了大头。

提督管效忠趁乱朝南京逃去,途中数次遭遇郑军埋伏。跟随提督的四千骑亲兵抵达南京时仅剩一百四十骑,镇江副将高谦和知府戴可进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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