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断供危机:被门阀掐断的工业咽喉(1 / 3)
天地间一片苍茫,刺骨的朔风卷起河面上的冰碴子,打在人的脸上如同刀割。
在这片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涉足的荒山野岭,此刻却驻扎着数百名披坚执锐的崔家私兵,以及几十名万年县、长安县的衙役。
山道口,竖起了一排排崭新的拒马。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盖着京兆府鲜红的大印:
【清河崔氏买断此山,筹建马场。闲杂人等,严禁入内。违者,以盗窃官家物资论处!】
不远处,老许带着一支由五十辆大车组成的骡马车队,停在风雪中。
车厢全都是空的。
“校尉……这怎么办?”
一个百骑司的汉子搓着冻僵的手,看着前面那森严的封锁线,咬牙切齿:
“咱们已经跑了渭水沿岸的四个毒盐矿了,全他娘的被封了!崔家这是下了血本,连那些寸草不生、狗都不拉屎的毒山包都买下来了!”
老许那张刀疤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李家庄那日进斗金的“雪花盐”,虽然号称是神仙点化,但老许知道,其根本原料,就是这些荒山里的毒盐矿石。
东家利用那种不可思议的“过滤秘术”,变废为宝。
可现在,源头被崔家硬生生地掐断了。
“崔家这是要绝咱们的户啊……”
老许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他可以带着兄弟们拔刀杀进去,宰了那些狗仗人势的崔家私兵。但他不能。
因为木牌上盖着官府的大印。
崔家是用真金白银、合乎大唐律法的方式买下的这片地。如果老许今天硬闯,那就是持械抢劫,是公然对抗朝廷法度。
“撤。”
老许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强压下心头的邪火:
“回去复命。这事儿,咱们这帮丘八解决不了,得看东家的了。”
车队在风雪中艰难地掉头,车轮碾压在冰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是大唐盐局即将面临的哀鸣。
……
两个时辰后。
长安西市,大唐盐局,二楼账房。
“啪!”
苏婉儿手中的毛笔掉落在桌上,墨汁溅了她一手。
她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风尘仆仆、满身雪花的老许。
“全被封了?一座矿都没剩下?!”
“是。”老许低下头,声音干涩,“崔家的人放了话,不仅是渭水,哪怕是陇右的毒盐池,只要是李家庄的马车,一两盐土也休想运出来。沿途的关卡和车马行,全被崔家打点过了。”
苏婉儿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釜底抽薪。
这才是千年门阀真正的手段!
不跟你耍阴谋诡计,不跟你拼产品质量,直接用如海一般的现银和盘根错节的人脉,把你的赛道彻底买断!
“东家……”
苏婉儿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阴影里,看着窗外发呆的李宽。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
“咱们后院仓库里的原矿,只够提纯作坊再烧一天的了。”
“一楼大厅里那些现成的雪花盐,按照现在的出货速度,撑死……撑死也就只能卖到明天中午。”
“没货了。咱们……断供了。”
这三个字,对于一个正处于爆发式增长的商业帝国来说,无异于死刑判决。
在商场上,信用就是命。
你把老百姓的胃口吊起来了,把崔家的青盐踩在了脚下。结果你突然说没货了?
老百姓可不管你是不是被世家打压,他们只会认为你李宽是个骗子,认为那神仙盐的神话破灭了。崔家只需要在这个时候稍微煽风点火,大唐盐局这几天积累起来的口碑,就会在一夜之间崩塌。
甚至,那些预付了定金的大酒楼、大商贾,会拿着契约上门来砸店索赔!
“慌什么。”
李宽终于转过身,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脸上没有苏婉儿那种如丧考妣的绝望,也没有老许那种想要拔刀砍人的狂躁。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块被锻打了千万次的冷钢。
“资本垄断原材料,这是工业化初期必然会遭遇的壁垒。”
李宽走到桌前,拿起那块老许带回来的毒盐矿石标本,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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