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提纯技术:深渊里的白金,与大唐的初级化学(1 / 3)
长安城南,白骨岭(毒盐山)腹地。
“砰!……砰!……”
单调而沉重的顿钻声,已经在山谷里回荡了整整四天四夜。
老许的双眼熬得通红,三百名百骑司护卫轮班倒,绞盘的木轴都磨冒了烟。那根重达数百斤的铁钻头,在这四天里,硬生生地砸穿了坚硬的石灰岩,砸穿了泥页岩。
“校尉!钻头……钻头好像空了!”
操纵绞盘的一个护卫突然大喊一声,原本绷紧的麻绳在一次下落后,猛地一松,就像是砸破了一层窗户纸,直接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老许精神一振,猛地扑到井口旁。
“咕噜噜——”
井眼深处,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的液体翻滚声。紧接着,一股刺鼻但绝非腐臭的咸腥味,顺着深达五十丈的楠竹套管,直冲云霄!
“出水了……东家!出水了!!”老许激动得声音都在打颤。
一直坐在帐篷里闭目养神的李宽,猛地睁开眼睛,大步流星地走到井架下。
“把汲水筒放下去!”李宽下令。
一个底部装有单向牛皮阀门的长圆筒被绳子顺了下去。片刻后,伴随着绞盘的“嘎吱”声,汲水筒被拉出井口。
“哗啦——”
李宽亲手扳开阀门,一股呈现出微黄色、粘稠得犹如油脂般的液体,倾泻在早已准备好的木桶里。
这不是清水,而是被埋藏在地底千万年、浓度高到令人发指的深层岩盐卤水!
老许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只是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了核桃:“呸呸呸!东家,这水……咸得发苦啊!舌头都麻了!”
“苦就对了。”
李宽看着那一桶黄卤,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狂喜。
大唐人不懂,但他太清楚了。这种地下卤水,氯化钠的含量极高,但同时伴生着氯化镁和硫酸钙。镁让人发苦,钙让盐易潮。这就是为什么古代的粗盐总是又苦又涩的原因。
崔家垄断的青盐,也是含有这些杂质的次等货。
“封锁山谷!从现在起,连一只鸟都不许飞进来!”
李宽脱下大氅,露出里面的短打,眼神锐利如刀:
“把卤水全部抽上来!运到后山的封闭作坊里!”
“老许,去把我从庄子里拉来的那十车‘秘药’搬出来!”
……
白骨岭后山,绝密提纯作坊。
这是李宽在这几天里,让护卫们利用山体溶洞临时改造的巨大车间。
作坊内,十口极其庞大的生铁平底锅一字排开。锅底,堆满了李家庄自产的极品蜂窝煤。
“轰!”
十座煤炉同时点燃,蓝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锅底。巨大的热浪瞬间将溶洞里的寒气驱散殆尽。
一桶接一桶的深层黄卤被倒入铁锅中。
随着温度的升高,卤水开始沸腾,浓烈的白色蒸汽弥漫在作坊里,仿佛仙境。
“东家,这水就算熬干了,结出来的也是发黄的苦盐块啊。这怎么能变成雪花盐?”张老汉一边指挥着火候,一边擦着汗不解地问。
在大唐传统的“煎盐法”中,就是死熬。熬到水干了,连同杂质一起结晶,那是最低级的物理提纯。
“那是因为他们不懂化学。”
李宽冷笑一声,走到堆放在墙角的几口大水缸前。
这些水缸里,装的就是他口中的“秘药”。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神仙秘药。那是李宽让人用极其廉价的草木灰,加水浸泡过滤后得到的澄清液体——碳酸钾溶液。
“张老汉,看好了。”
李宽拿起一个木瓢,舀起一瓢清澈的草木灰溶液,走到那口沸腾的卤水锅前。
在物理学上,水能溶解万物。
但在化学的世界里,一物降一物。
卤水之所以发苦、发黄,是因为里面溶解了肉眼看不见的钙离子和镁离子。
李宽手腕一翻,将那瓢草木灰溶液,均匀地泼洒在滚烫的卤水中。
奇迹,在这一刻发生了。
当草木灰中的碳酸根和氢氧根,与卤水中的钙、镁离子相遇的瞬间,原本清澈沸腾的黄卤,剧烈地翻滚起来!
“嘶嘶嘶——”
伴随着细微的化学反应声,大锅的表面,迅速浮起了一层厚厚的、如同白色棉絮般的浑浊浮渣!
这就是初级化学沉淀法!用廉价的草木灰,强行置换出盐水里的苦涩杂质,让它们变成不溶于水的沉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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