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李老根的绝望:麻绳上的死结,与大唐农人的(1 / 3)
李家庄后院,琉璃温室。
老许带着人快马加鞭去长安城买“胆矾”和“生石灰”了。
李宽独自留在温室内。他知道,配置波尔多液需要时间,而晚疫病的真菌孢子在高温高湿的环境下,繁殖速度是呈指数级爆炸的。他必须立刻破坏这个真菌的“温床”。
“把顶上的琉璃瓦,给我掀开三块!”
李宽脱下沉重的狐裘,随手扔在泥地里,指着温室的穹顶,对着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庄户厉声吼道:
“快!温室里太闷了,水汽散不出去,这是在催命!把风放进来!”
几个庄户面面相觑,连连后退:“东家使不得啊!外面滴水成冰,冷风一灌进来,这祥瑞不就冻死了吗?”
“它现在不是快冻死了,是快被你们捂烂了!”
李宽气急败坏,抄起墙角的一把长柄铁锄,对准温室顶端的一块换气木窗,狠狠地砸了过去。
“咔嚓——!”
木窗碎裂,琉璃瓦掉落。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顺着破洞狂灌而入,将温室内那种令人窒息的腐臭味和闷热感吹散了少许。
晚疫病的病菌最怕干燥和低温。
“呼——”
李宽喘着粗气,扔掉锄头。他正准备检查下一垄土豆的感染情况。
就在这时,温室最深处的阴暗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异响。
“砰!”
像是什么木制的东西被重重踢倒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粗糙麻绳摩擦木梁的“吱呀”声,以及极其压抑的喉咙倒抽气的窒息声。
李宽猛地回过头。
透过稀疏的土豆藤蔓,他看到在那根粗壮的承重横梁下,挂着一个干瘪瘦小的身躯。
是李老根。
这个把土地看得比自己亲孙子还要重的老农,此刻正用一根平时用来捆柴火的粗糙麻绳,死死地勒着自己的脖子,悬在半空中。
他脚下,是一条被踢翻的长条板凳。
李老根的双眼向上翻白,那张刻满风霜的老脸已经憋成了紫红色。他的双手没有去抓脖子上的麻绳自救,而是死死地垂在身体两侧,甚至还保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向着那片枯黄土豆田“谢罪”的姿势。
他是真的想死。
他想用自己这条贱命,去平息他以为的“土地神之怒”。
“老根叔!!”
李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他像一头发狂的猎豹一样,不顾一切地冲过泥泞的田垄,踩烂了几株已经病死的土豆苗,猛地扑到了横梁下。
“醒醒!给我下来!”
李宽一把抱住李老根那双还在半空中无意识抽搐的枯瘦双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上托举,试图减轻麻绳对他颈椎的压迫。
“刀!快拿刀来!!”
李宽冲着呆若木鸡的庄户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一个年轻的庄户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从腰间拔出一把割麦用的生锈镰刀,手忙脚乱地割向那根紧绷的麻绳。
“哧啦——”
麻绳断裂。
李老根那干瘦的身体失去拉力,重重地砸在李宽的身上,两人一起滚落在那片散发着腐臭味的泥地里。
“咳……咳咳咳……呕——”
新鲜而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李老根几乎被勒断的气管,他像一条被扔上岸的濒死老鱼,剧烈地咳嗽、干呕起来,脖子上勒出了一道深紫色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老根叔,你疯了吗?!”
李宽从泥地里爬起来,看着这个差点把自己吊死的老人,眼中的焦急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那是对封建愚昧、对这种草菅人命的宿命论的极致愤怒。
李老根瘫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当他看清面前的李宽时,这个一辈子没流过几滴眼泪的老汉,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仿佛杜鹃啼血,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悔恨。
“东家……你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吧!老汉我没脸活在这世上了啊!”
李老根像个疯子一样,双手疯狂地捶打着自己干瘪的胸膛,甚至用指甲去抠脸上的泥水,抠出了一道道血印:
“是老汉的错!是老汉的罪过啊!”
“东家把这等能活千万人的仙家祥瑞交给我照看……我怕它们冻着,天天晚上给地龙加煤……我怕它们渴着,一天浇三遍水……”
“是我这双贱手,把这温室捂得像蒸笼一样!是我把土地公公给热怒了,降下了这等天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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