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偷煤之祸:贪暖不知死,鬼门关前走一遭(1 / 2)
李家庄,后厨柴房。
这一夜的寒气,似乎比前几日更甚。
秦岭深处的北风卷着凄厉的哨音,顺着柴房那年久失修的门缝、窗棂拼命往屋里钻,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冰刀子,要活生生刮下人的一层皮来。
柴房的大通铺上,几个负责烧火、劈柴的帮工正裹着发硬发黑的破旧棉絮,挤成一团,像是一窝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
“这天杀的鬼天气...”
帮工刘二缩了缩脖子,两排牙齿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磕得“哒哒”作响:
“这才十月底,咋就冷成这副德行?往年这时候,也就刚穿夹袄,今年这是要把人冻成冰啊。”
“别嚎了,省点力气吧。”
旁边的王麻子翻了个身,把露在外面的那双满是冻疮的脚丫子往草堆深处缩了缩,声音闷在被子里:
“祥伯说了,今年的木炭贵,外头都涨到八百文了。庄子里的银霜炭得紧着前院的贵人和护卫队用。咱们这帮下人,能有口热剩汤喝就不错了,忍忍吧。”
“忍?再忍这脚就要冻掉了!”
刘二是个年轻后生,才十七八岁,正是火气旺的时候,也最受不得这种钝刀割肉般的冻。
他猛地坐起身,借着窗外惨白的月光,看了一眼那早已熄灭、冰冷如铁的灶膛,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白天,他可是亲眼看见庄主在演武场上“玩火”的。
那黑漆漆的石头,庄主说那是“金山”,是“火种”。当时庄主把那两块黑石头往火盆里一扔,那一瞬间腾起的蓝色火苗,还有那股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深深地刻在了刘二的脑子里。
太热乎了。
那种热度,比他在灶台前烧了一辈子柴火都要猛。
“哎,麻子哥。”
刘二推了推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鬼鬼祟祟的试探:
“你说...那黑石头,真能烧?”
“废话。”王麻子没睁眼,嘟囔道,“庄主那是神仙般的人物,他说能烧,那还能有假?再说了,白天你不也看见了吗?那火苗子蹿得老高。”
“那...咱们弄点来试试?”
刘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贪婪和侥幸:
“演武场上堆成了山,那么大一堆,也没人专门看着。咱们偷偷拿两块回来,往这灶膛里一扔,哪怕能热乎半个时辰,也比这硬抗着强啊!”
“你疯了?!”
王麻子猛地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那是‘绝户石’!秦老爹白天不是说了吗?那是会吸人阳气的!以前多少人因为烧这个全家死绝了!你嫌命长了?”
“那是以前!”
刘二不服气地反驳道,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被寒冷逼出来的孤注一掷:
“庄主不是说了吗?那是他们不懂!再说了,白天庄主也挖了,也摸了,也闻了,你看庄主有事吗?人家现在不在正房的大床上睡得香喷喷的?”
“咱们是贱命,但也得活着啊。这要是今晚冻死了,那才叫冤呢!”
王麻子犹豫了。
冷。
太冷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正在一点点吞噬着他对“鬼神”和“毒气”的恐惧。比起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吸阳气”,眼下这实打实的冻疮、僵硬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脚,才是最难熬的酷刑。
“就...拿两块?”王麻子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就两块!我看过了,巡逻队刚过去!”
刘二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烧完了把灰往灶坑里一埋,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咱们烧的是木头还是石头?”
......
演武场边缘。
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像是两只大号的老鼠,趁着夜色溜到了那座巍峨的黑煤山下。
这煤山太大,太显眼,根本不用费劲找。
“这味儿...真冲啊。”
王麻子捂着鼻子,闻着那股刺鼻的硫磺味,心里直打鼓。这味道跟那些传说中的毒药太像了。
“管它冲不冲,暖和就行!”
刘二不管三七二十一,脱下身上的破夹袄,包了四五块拳头大小的原煤,又抓了一把细碎的煤渣用来引火。
“快走!别被人看见!”
两人抱着那几块沉甸甸的“夺命石”,像是抱着金元宝一样,溜回了后院的柴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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