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一铲煤:要么冻死,要么赌命(1 / 3)
黑石山露天矿区。
刚刚夯实的青石路尽头,三千名流民和工匠如同泥塑木雕般伫立在原地。
并没有预想中热火朝天的开工景象。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整面裸露在外的巨大煤层。黑色的岩石在冬日的惨白阳光下,泛着一种类似凝固沥青的油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刺鼻气味,那是硫磺混合着土腥的味道。
这味道,对于长安周边的老百姓来说,意味着死亡。
李宽骑在马上,手中的马鞭轻轻敲击着掌心。他看着眼前这群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汉子,眉头渐渐锁紧。
路修通了,钱给足了,甚至连那诱人的红烧肉都已经架在锅里炖上了。
但这三千人,就是不动。
“老许。”
李宽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怎么,见了真金白银,反而缩了?”
老许站在队伍最前方,脸色难看至极。他平日里是大嗓门,此刻却像是嗓子里堵了块炭,声音干涩:
“庄主...不是弟兄们不想干。”
“是这石头...真的碰不得。”
老许转过身,从人群中拽出一个头发花白、满脸风霜的老汉。这老汉叫秦老爹,是这群流民里资历最老的石匠,也是众人的主心骨。
“秦老爹,你把刚才跟俺说的话,原原本本告诉庄主。”
秦老爹颤巍巍地跪在冻土上,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死死抓着衣角,不敢抬头看李宽:
“庄主啊...您是贵人,您那是锦衣玉食养大的身子,不知道这黑石头的凶险。”
“这哪里是金山...这分明是**‘绝户石’**啊!”
李宽翻身下马,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脆响。他走到秦老爹面前,语气平稳:
“老人家,把话说清楚。”
秦老爹抬起浑浊的眼睛,指着那黑漆漆的崖壁,眼中透出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生存阴影:
“这根本不是什么鬼神作祟。”
“前朝大业年间,关中也遭过大寒灾。那时候官府不管咱们死活,俺们村十八户人家,实在冻得受不了,就听信了行脚商的话,进山背了些这种黑石头回去烧。”
说到这里,秦老爹的嘴唇哆嗦起来:
“那火是挺旺,比木柴耐烧。”
“可到了第二天早上...”
“全村十八户,六十多口人...没一个起来的。”
“俺是因为那天晚上拉肚子,蹲在茅房里才躲过一劫。等俺回屋一看...”
秦老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俺爹,俺娘,还有俺那刚满月的娃...全都躺在炕上,身子还是热乎的,脸蛋红扑扑的,可气早就没了!”
“郎中说,这是中了‘石毒’!这石头烧起来没烟,却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它是趁人睡着了,把人的命给偷走了啊!”
秦老爹重重地磕了个头:
“庄主,咱们虽然是流民,命贱,但也想留着这条命吃口饱饭啊。”
全场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寒鸦的叫声,凄厉地划过长空。
这番话,比任何鬼神传说都更有杀伤力。因为它真实,且无解。在不懂排烟和脱硫的古代,在密闭的土坯房里烧高硫原煤,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灭门,是常有的惨剧。
工匠们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谁敢挖?
挖出来运回长安,那就是在运送几千车毒药。这是要遭天谴的。
苏婉儿站在一旁,手中的账册捏得指节发白。她看向李宽,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动摇。如果是真的有毒,那这生意...就是杀人生意。
李宽静静地听完。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嘲笑。他弯下腰,扶起秦老爹。
“老人家,你没骗我。”
李宽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这石头确实杀过人。那也不是什么石毒,是因为它烧起来会吐出一股看不见的气,把屋里的活气给挤没了。”
人群一阵骚动。庄主竟然承认了?
“但是!”
李宽猛地提高了音量,声音如金石交击,瞬间压住了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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