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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闭门羹与敲门砖(1 / 1)

钱师傅的家,在羊尾巴胡同的最里头,一个还算齐整的小院。院子里,那台比他年纪还大的木制织机,被擦拭得一尘不染,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老伙计。

陆渊和林婉站在院门外,能清晰地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咳嗽声。

陆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布衣,上前一步,轻轻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

咳嗽声停了。屋子里传来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谁啊?”

“钱师傅,晚辈陆渊,有事求见。”陆渊的声音,平和而恭敬。

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脚步声响起,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一道缝。钱师傅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看到陆渊,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那丝惊讶,迅速被浓浓的戒备和冷漠所取代。

他上下打量了陆渊和林婉一番,看到他们身上的普通布衣,眼神里的嘲讽更浓了。

“陆帅?元帅大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跑到我们这穷酸破落的羊尾巴胡同里来了?”钱师傅的语气,阴阳怪气,充满了疏离和敌意,“我们这小门小户,可招待不起您这尊大佛。您要是来视察民情,那可来错地方了,我们这儿,只有一群快要饿死的穷骨头,没什么好看的。”

说着,他就要关门。

“钱师傅,请留步。”陆渊连忙伸手,挡住了门板,但并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拦着,“我今天来,不是以元帅的身份,只是作为一个晚辈,一个……同样靠手艺吃饭的人,想来向您这位前辈,请教一些事情。”

“手艺人?”钱师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陆帅说笑了。您是摆弄蒸汽机,能让机器一天织出几千匹布的大人物。我们这些玩弄梭子,一天织不出一尺布的老家伙,哪配跟您称兄道弟?更不敢当您的前辈。”

“元-帅府的门槛太高,我们这些泥腿子迈不进去。我这破门,也确实容不下您。您请回吧。”

钱师傅的态度,强硬得像一块石头。他根本不给陆渊任何开口的机会,说完,就要用力把门关上。

林婉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有些着急。这个老人家,脾气也太犟了。

陆渊却不恼,他知道,这闭门羹,是吃定了。如果自己今天硬闯进去,或者用身份压他,那只会适得其反,彻底断了沟通的可能。

就在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陆渊忽然开口说道:“钱师傅,我知道您看不起我的工厂,看不起我的机器。但您作为京城织工行里,手艺最高的前辈,您的眼光,我却是信得过的。”

钱师傅关门的动作,微微一顿。

陆渊趁机从身后亲兵(远远地跟着,也换了便装)手里,接过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厂里,用新法子纺出来的,六十支的棉纱。”陆渊的语气,诚恳无比,“晚辈不求您能接受我的做法,只是,晚辈斗胆,想请钱师傅您,用您这双织了一辈子布的巧手,凭您一辈子的经验,替我品鉴品鉴,这纱,究竟是好,还是坏。”

钱师傅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油布包上。

六十支的棉纱?

他心里一动。作为织工,他当然知道“支”是什么意思。支数越高,代表纱线越细,对棉花原料和纺纱技术的要求就越高。市面上最好的松江布,用的也就是四十支的棉纱。六十支,他只在那些进贡的江南顶级丝绸的传说里听说过,棉纱,他连想都不敢想。

这个陆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的心里,充满了怀疑。但他那颗属于“手艺人”的好奇心,却又被勾了起来。他想知道,那个被他视作妖物的工厂,究竟能纺出什么样的纱线来。

看到钱师傅眼中的犹豫,陆渊知道,自己的“敲门砖”,递对了。

他将油布包,轻轻放在了门槛上。

“钱师傅,这卷纱,就留在这里。您看与不看,用与不用,全凭您自己。晚辈只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凭着一个手艺人最根本的良心,来评价它。”

“我不想跟您争论谁对谁错,我只想知道,在您这位真正的大师眼里,这东西,究竟算不算得上是‘好东西’。”

说完,陆渊不再纠缠,对着门缝,深深地鞠了一躬。

“晚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然后,他拉着林婉,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砰”的一声,院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钱师傅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陆渊最后那几句话,什么“手艺人的良心”,什么“真正的大师”,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了他的心坎上。

这小子,年纪轻轻,攻心的本事倒是一流。

他站在门后,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弯下腰,将门槛上那个油布包,捡了起来。

回到屋里,他将油布包放在桌上,却迟迟没有打开。他点上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眼神复杂地盯着那个包裹,仿佛那里面包着的不是棉纱,而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他知道,陆渊这是在将他的军。

如果这纱不好,那一切都好说,他大可以拿着这卷烂纱,去当众戳穿陆渊的谎言。

可……如果这纱,真的好呢?

他一个靠手艺吃饭,讲究了一辈子“货真价实”的人,难道还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成?

一旦他承认这纱是好东西,那他之前说的那些,什么“妖物工厂”,什么“破铜烂铁”,不就成了笑话?他这个带头抵制的人,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钱师傅的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那股属于顶尖手艺人的,对顶级材料的渴望,还是战胜了理智上的抗拒。

他颤抖着手,缓缓地,解开了油-布包的绳子。

当那卷如同凝脂白玉,散发着淡淡棉花清香的棉纱,出现在他眼前时,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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