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蓝翔技校正式挂牌(1 / 2)
京城郊外,一处废弃了许久的旧营房,经过格物院工匠们半个多月的紧张改造,已经焕然一新。
这里,没有雕梁画栋,没有飞檐斗拱。有的,只是刷着石灰水的白墙,宽敞明亮的窗户,和一排排坚固而实用的营房。空气中,弥漫着石灰、木料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这里,就是陆渊口中的“大乾第一所技工学校”——蓝翔技工学校的校址。
选在这里,是陆渊深思熟虑的结果。一来,地方够大,足够容纳未来的扩建。二来,远离市区,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纷扰和窥探。三来,这些营房本身结构坚固,稍加改造就能用,省钱省时。
然而,学校的开学日,却显得有些冷清。
除了陆渊从格物院调来的一批年轻的技术员,作为第一批教师,以及几十个负责后勤杂务的兵士外,前来报名的学生,寥寥无几。
偌大的操场上,只稀稀拉拉地站着二十多个年轻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对这个陌生环境的胆怯。他们,就是整个京城数千失业织工中,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这个数字,比陆渊预想的,还要少得多。
“元帅,看来……钱师傅那些话,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一名负责招生的格物院官员,走到陆渊身边,有些担忧地低声说道,“城里传得很难听,说来我们这儿上学的,都是‘背叛祖师爷’、‘给仇人当狗’的软骨头。好多本来想来的年轻人,都被家里的老人,给拦住了。”
陆渊的目光,扫过那二十多个,像是惊弓之鸟般的年轻人。他能想象,他们顶着多大的压力,才敢走出这一步。
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失望的表情。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他平静地说道,“有这二十多个人,就够了。我们要做的,不是用嘴巴去跟他们辩论,而是要用事实,把这二十多个人,打造成一块金字招牌。等他们学成之后,穿着体面的工服,拿着比以前高几倍的薪水,风风光光地回到胡同里。到那时候,你再看看,是钱师傅的‘尊严’管用,还是真金白银的‘实惠’管用。”
“我们,要有耐心。”
官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吉时已到。
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鞭炮齐鸣,甚至没有请任何一位朝中大员前来观礼。
在一片质疑和观望的目光中,蓝翔技工学校的挂牌仪式,就这么简单而肃穆地,开始了。
两名亲兵,抬着一块用红布蒙着的巨大牌匾,走到了学校大门前。
陆渊亲自上前,深吸一口气,猛地,将红布,一把扯下!
阳光下,一块黑漆为底,金粉为字的巨大牌匾,露出了它的真容。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六个大字——“蓝翔技工学校”。
而在牌匾的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却同样苍劲有力的字,那是学校的校训。
“实事求是,精益求精。”
这八个字,是陆渊亲笔题写的。
“实事求是”,是他对这些未来工程师们,最基本的要求。他要他们,摒弃那些虚无缥-缈的玄学和空谈,一切从实际出发,用数据说话,用实践检验真理。这是科学精神的基石。
“精益求精”,则是他对“工匠精神”的,一次重新定义。他要告诉所有人,手艺人的骄傲,不在于守着老旧的工具和方法,而在于,无论使用什么工具,都能将产品,做到极致的,那种追求。木制织机如此,蒸汽机,亦是如此。
他要用这八个字,为这个国家,未来的工业体系,注入灵魂。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格物院的那些年轻技术员们,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他们是这个时代,最能理解这八个字分量的人。
那二十多个新来的学员,虽然还不太明白这八个字背后深奥的含义,但他们能感觉到,牌匾上那股扑面而来的,庄重而磅礴的气势。他们看着站在牌匾下的陆渊,那个传说中的人物,眼神里的胆怯,慢慢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取代。
或许,他们真的没有来错地方。
陆渊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演说,只是用他那洪亮而清晰的声音,说了三句话。
“第一,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蓝翔技工学校的第一期学员。你们的名字,将载入史册!”
“第二,在这里,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师生之分。你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把所有的本事,都学到自己脑子里,装进自己手里!”
“第三,我向你们保证!三个月后,当你们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你们每一个人,都将成为,让整个京城,都为之侧目,让你们的家人,都为你们骄傲的,技术人才!”
说完,他对着所有人,深深一鞠躬。
“开课!”
简短的仪式,结束了。
但一个新的时代,却在这一片荒凉的京郊营地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质疑,嘲讽,抵制……这一切,都无法阻挡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就在挂牌仪式结束的当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骡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人。他背着一个破旧的包袱,脸上带着一丝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倔强和坚定。
他,正是王小栓。
他终究还是,顶着父亲的叹息,和街坊邻里的白眼,偷偷地,来了。
王小栓是跑出家门的。
就在今天早上,他最后一次,试图说服自己的父亲。
“爹!您就让我去吧!钱师傅他们都魔怔了!守着那台破织机,能当饭吃吗?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娘的头钗都当了,就换了那么点米!再这么下去,我们一家人,真要喝西北风了!”王小栓跪在王老实的面前,声泪俱下。
王老实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那个已经空了的烟袋,眼神空洞地看着院子里那台,承载了他家三代人生计的织机。他何尝不知道儿子说的是对的,可是一想到老槐树下,钱师傅那冰冷的眼神,和街坊邻居们鄙夷的目光,他就感觉自己的脊梁骨,像是被人抽掉了一样。
“你去……你去了……爹这张老脸,以后往哪儿搁啊……”王老实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拉破风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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